血从额头流进嘴里,咸腥的,带着铁锈味。
他试图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想起余文国,想起王二雄,想起朱鑫。
他们都是因为追查黑石而遭殃的。现在,轮到他了。
但他不会死,他不能死。
不知过了多久,他看到远处有车灯闪烁,听到有人在喊:“吴局!吴局!”
是俞强的声音。
他想要回应,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像是蚊子在叫。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把他抬了起来,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有人在他耳边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黑暗。
再醒来时,他已经在县医院了。
白色的天花板,刺眼的灯光,消毒水的味道。他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左大腿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肋下也裹着固定带,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带来尖锐的刺痛。
王菊花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很多次。
看到他醒来,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良友,你可吓死我了。俞局长打电话来说你出事了,我吓得腿都软了,一路哭着过来的。你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和吴语怎么办?”
“我没事。”吴良友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医生怎么说?”
“左大腿肌肉撕裂,缝了十几针,肋骨骨裂两根,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医生说至少要住院一个月。”
王菊花握住他的手,“良友,到底是谁干的?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仇家?咱们不干了行不行?你辞职吧,我不想再担惊受怕了。”
“工作上的事,你别管。”
吴良友闭上眼睛,“菊花,你回去照顾吴语,我这边有人照顾。他还要复习考研,你不能老在医院里。”
“我不回去。我要在这里陪你。吴语有他姥姥照顾,你不用操心。”
吴良友不再说话。
他知道,这场袭击不是偶然的。
是老刀的人干的,是黑石的报复。
他们打他,是在警告他,让他别再查下去。
但他不会停。
他吴良友从来不是被吓大的人。棺材里骂人——死不讲理,黑石的人以为打他一顿就能让他退缩,做梦。
门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