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公道?
吴良友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嘲讽,有悲哀,也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羞愧。
“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孙正平站起身,“但时间不多。‘黑石’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知道你还没死,可能会再次行动。而且,山区那边我们也发现了他们的踪迹,随时可能交火。一旦那边的人落网,你的价值就会大打折扣。”
他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对了,有件事你可能想知道。余文国的父亲余海波,当年参与了老粮站油库的改建工程。他在图纸上留下了一个标记,指向一个隐藏的‘应急蓄水池’。我们的人已经找到了那个地方,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
孙正平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你猜,如果余文国还活着,他会希望你做出什么选择?”
门轻轻关上。
病房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在规律地响着。
吴良友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窗玻璃上那个被临时封住的圆孔,在阳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晕。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刚进国土局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年轻,满腔热血,想为老百姓做点实事。
他跟着老局长下乡调研,看到农民因为土地纠纷哭天抢地,他也会跟着难受,晚上睡不着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他第一次收下那个开发商的红包?还是他第一次帮人“协调”用地审批?或者,是他第一次见到马锋,被对方描绘的“美好前景”所诱惑?
他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这条路一旦走上,就回不了头了。
就像滚下山的石头,只会越滚越快,直到粉身碎骨。
现在,石头终于要落地了。
他闭上眼,一滴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渗进鬓角的白发里。
与此同时,安全屋内。
孙正平站在主屏幕前,看着从山区传回的实时画面。
沈冰小队已经重新建立了观察点,但距离矿洞更远,也更加隐蔽。
“孙处,对方没有进一步动作。”
沈冰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静电杂音,“矿洞内没有任何人员出入,也没有检测到新的电磁信号。但热成像显示,洞内深处有多个热源,至少有五到七人,可能更多。”
“保持监视,不要靠近。”
孙正平命令道,“等特警支援到位,再制定突袭方案。”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