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高今天的态度很奇怪。
他平时不是这么多话的人,更不会主动打听这种事。
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他也牵扯进去了?
吴良友想起余文国笔记本上的记录,方志高收过陈建国的“过节费”——去年中秋,两万块,装在月饼盒里。
虽然只有两万,但也是把柄。
如果纪委查到方志高,他会不会把其他人供出来?包括……收过茅台酒的自己?虽然那是马锋安排的一部分,是为了取得黑石组织的信任,但毕竟收了。
真查起来,说不清。
吴良友感到一阵烦躁。
这潭水太浑了,每个人都可能成为别人的棋子,也可能成为别人的牺牲品。
手机又震了,他拿起来看,是吴语发来的微信:“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后面跟着一个哭脸的表情。
吴良友心里一酸,眼眶发热。
他打字回复,手指有些抖:“爸爸很快就回去。你在姥姥家要听话,好好做作业,别惹妈妈生气。”
“嗯。爸爸,你工作别太累了。”
看着这句话,吴良友深吸一口气,把涌上来的情绪压下去。
不能乱,现在更不能乱。
他要保护好家人,就要先把这场仗打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街道。
车来车往,人来人往,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正在涌动。
余文国的案子,冉德衡的死,黑石组织的动作,张明远的暗示,纪委的调查,方志高的异常……所有这些,就像一张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就在网中央。
他是鱼饵,也是鱼;是钓鱼的人,也是被钓的鱼。
但他不能退缩。
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不仅是他自己,还有他的家人。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文件。
动作熟练,表情平静,就像过去三十年里的每一天一样——看文件,签字,打电话,安排工作。
他是吴局长,梓灵县国土资源局局长,一个称职的、稳重的、值得信赖的领导。
这就是他的生活。
白天是局长,晚上是卧底。
在光明与黑暗之间行走,在正义与罪恶之间挣扎,在良知和生存之间选择。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