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友猛地坐起,大口喘着气,额头后背全是冷汗,贴身衣服都湿透了。
“做噩梦了?还在想白天的事?”王菊花开了灯,灯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没事,就做了个梦。”
他擦着汗,声音还发颤,“几点了?”
“快六点,天快亮了。”
王菊花递来杯温水,“我去煮面条,加个蛋,吃完刚好去接谢局。”
喝了口水,吴良友心里稍定。
拉开窗帘,雪停了,天蒙蒙亮,地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咯吱响,整个世界一片雪白。
空气清新得刺骨,吸进肺里却让人神清气爽。
他深吸一口气——不管多难,今天必须把补偿款的事往前推一步,不然真等群众闹到省里,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吃完面条,吴良友开车去接谢永康,老远就看见对方在楼下等,裹着厚羽绒服,帽子围巾捂得只剩两只眼睛。
“早啊,良友。看你精神不太好,没睡好?”
谢永康拉开车门坐进来,搓了搓手。
“有点,脑子里一直在过明天的事,生怕漏了什么。”
吴良友发动汽车,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焦虑,“谢局,这次真麻烦您了,没您这层关系,我根本见不着马厅。”
这话半真半假,确实需要谢永康搭桥,但姿态必须做足。
“客气啥,都是为了工作。”
谢永康掏出文件袋,“我昨晚把材料理了一遍,把群众诉求和财政困难分了类,先去县里找李县长要证明,有公章省厅才好说话,不然光凭嘴说没用。”
吴良友赶紧点头:“还是您考虑得周到,我昨晚光想着怎么汇报了,差点忘了这茬。”
汽车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到了县政府,李县长居然已在办公室等,见他们进来就说:“太平乡的事我听说了,昨晚让财政局长先凑钱,不能真让群众上访。”
吴良友立刻堆起笑,往前凑了半步:“谢谢李县长!有您这句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这事能成一半!”
他特意把功劳往李县长身上推,这种时候谁都得给领导留面子。
“但县财政确实紧张,凑的钱不够,大头还得靠省厅。”
李县长叹着气,手指敲了敲桌面。
“我们今天就是去省厅申请的,特意来麻烦您出个证明。”
谢永康适时递上说明,“有县里的公章,省厅那边审批也能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