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夜,自己因为土地确权的事被村民堵在办公室,窗外下着大雪,电话打遍了都没人敢来。
最后是大哥连夜赶过来,叫上公安的老熟人,才把人驱散。
后来带头闹事的被拘了,他次月就升了镇党委委员。
那夜的雪下得真大,把什么道理都冻成了冰坨子。
当时大哥拍着他的背说“别怕,有哥在”,现在想想,那句话到底是保护,还是把他往火坑里推?
“大哥您放心,我明白怎么做。”良德把纸条折好塞进钱包,拉链拉到一半又停下,搓着手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像是下了很大决心。
“怎么?还有事?”吴良友斜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这小子有话憋着。
“我……我也有件事想请你帮忙。”良德的声音低下去,凑到吴良友跟前,跟做贼似的,“我想在新镇弄块宅基地,盖几层楼出租,正好能用老三的砂石料,也能帮他周转周转。”
他顿了顿,赶紧补充:“地我看好了,就在镇西头商业区那块,位置绝了,将来租金肯定高。就是……出让金那笔钱,您得帮我通融通融,看能不能少交或者缓交。”
停了几秒,他又加了句:“赚的钱,我分您三成。”
吴良友盯着他发红的耳根,突然笑了,笑声在空荡的办公室里来回撞。
这小子,翅膀硬了,还学会跟他讨价还价了。
三成?他心里门儿清,镇西那块地要是运作好了,赚的可不止这个数——光出租,一个月就能收小一万,更别说将来要是拆迁,赔偿款能翻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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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点破——一来良德是自家兄弟,把话说太满伤感情;二来混他们这行的,事不能做太绝,留着点余地才好办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良德看着外面的雪。
风雪把楼下的香樟树压得直不起腰,枝条在风里乱晃,跟他们这些被贪念缠上的人一个德性,看着风光,其实根早就烂了。
“多大点事。”吴良友说得轻描淡写,跟聊天气似的,“用弟妹的名字申请,再弄个移民指标挂靠上,名正言顺,没人能挑出毛病。”
他手指敲了敲玻璃,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地挑朝阳的,面积往大了报,我来打招呼。镇西那块地,我已经跟国土所透过气了,不光出让金能打五折,挂牌的时候还能让他们把容积率和限高放宽点——到时候你盖个六层楼都没问题,每层隔三间,租金能翻三倍。”
良德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见了钱似的,刚要开口道谢,就被吴良友抬手打断了。
吴良友没说的是,镇西那块地早就被三家开发商盯上了。
两个月前在县招待所,陈总把一个黑手提箱推到他面前,笑得满脸褶子:“吴局,新镇的项目,还请多关照。”
他当时摸了摸箱子的厚度,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现在帮良德弄块地,不过是顺手人情,还能把这小子绑得更紧,以后有事儿也能一起扛,一举两得。
良德搓着手,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还是大哥您有本事!我就知道找您准没错,比那些开发商靠谱多了。”
“少拍马屁。”吴良友转过身,语气严肃起来,“记住,这事得办得干净,别留下尾巴。老三那边也让他收敛点,别天天咋咋呼呼的,跟个暴发户似的,迟早要出事。”
他想起上次纪委找谈话的事,心里还发怵:“前几天为老三的事,纪委都找我谈话了,要不是杨蒿顶着,处分少不了,这节骨眼上别再惹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