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跟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疼得他眼泪直流,擦都擦不及。
他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前方的路面,嗓门喊得发哑:“左边!左边有个坑,绕开!”
“慢点!前头那片冰薄,别猛打方向!”
老张听见指挥,心里踏实了点,车速放得更慢,跟蜗牛爬似的。
刘猛就这么探着身子指挥,风灌进他的大衣,冻得他骨头缝都疼,可他半点不敢分心——这路,真容不得一点错,一步踏错就是大事。
“知道了!你小心点,别掉下去!”
老张扯着嗓子回应,注意力全在方向盘上,手上的劲儿都不敢松。
就这不到两公里的路,硬是磨了二十多分钟。
等车子终于停在路尽头的空地,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后斗里的人跳下来时,腿都麻得打晃,有人扶着车门蹲在地上揉腿,还有人直接坐在了地上。
小黄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想喝口热水暖暖身子,结果盖子冻住了,拧了半天没拧开,骂了句“我去”,又塞回包里。
刘猛一瘸一拐地从驾驶室下来,跺了跺冻木的脚。
他穿的皮鞋是旧的,鞋底磨平了,沾着的冰碴子掉了一地。
刚才探身指挥时,腿一直僵着,现在都不听使唤了。
“肖华,从这儿到洞子,还有多远?”他问。
肖华正弯腰系鞋带,他的运动鞋是地摊上买的,后跟磨破了个洞,露出里面的袜子,袜子也破了,脚后跟冻得通红。
“往下走三里地,都是小路,挺陡的。”
“走!”刘猛往手心啐了口唾沫,搓了搓,虽然搓不热,但能活动下手指。
“都利索点,早干完早回家烤火。谁掉队,今晚的包谷老烧没他的份!”
他话音刚落,自己先迈步往下走。
路边的野草上全挂着冰碴,踩上去嘎吱响,跟踩碎玻璃似的。
刘猛走得急,没注意脚下一块松动的石头,身子猛地一歪,眼看就要往坡下滑。
旁边的严平若眼疾手快,一把薅住他的大衣领子,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两人都踉跄了好几步。
“你小子急着投胎啊?”
严平若没好气地骂,手上的劲儿还没松,心都快跳出来了。
这坡底下可是乱石堆,真摔下去非重伤不可。
刘猛嘿嘿笑,拍了拍身上的土:“这不是想早点完事嘛,天快黑了。”
队伍跟在后面走,老周走在中间,突然脚一滑,赶紧抓住旁边的灌木。
灌木上全是冰,一抓就掉下来好几块,砸在他手上,冻得他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