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有意?”
钟雅猛地抬头,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不过离开片刻,你就潜入我的席位,毁我宝物,我素知你心高气傲,却不知你竟是行此宵小之事的鼠辈”
这番怒斥,字字诛心,卫钊的身体摇摇欲坠。
钟雅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块最大的碎片,脸上满是痛惜。
他转过头,目光中带着一丝歉意看向刘奚,随即又用加倍的愤怒瞪向卫钊。
“此墨乃是刘令史昨日赠我之物,情意贵重,岂是金钱可以衡量!”
卫钊难以置信地看着怒发冲冠的钟雅,又机械地转过头,看向那个自始至终都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刘奚。
刘……刘令史所赠?
这个靠着一首诗,这个运气好当上了令史的年轻人。
卫钊的脑子彻底成了一团浆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颠倒了过来。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情吗?
刘奚见状,终于缓缓走了过来。
他先是对钟雅拱了拱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钟郎官不必动怒,身外之物,碎了便碎了。”
说着他从地上捡起一小块碎片,放在指尖捻了捻,对着光看了看,才慢悠悠地解释道。
“此墨,仿的是故蜀贡墨的方子。用料考究,工序繁复,确实珍贵。”
听到故蜀贡墨,几个围观的书佐都伸长着耳朵,想要打听一二。
然而刘奚接下来的话,却让卫钊突然高兴了起来。
“这方子恰好我从安乐公府所得,闲来无事,又制了几锭。钟郎官若是喜欢,我改日做些再送你一锭便是。”
此话一出,钟雅的怒气瞬间化为惊喜和感激,连声道谢。
众人皆知刘奚是蜀汉皇室宗亲,只是这身份在如今并不值钱。
但若他手中真有蜀地贡物的制作秘方,那就大不相同了。
能够随手制出如此珍贵的墨锭,又能轻易赠人,这份气度和实力,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对于卫钊而言,这一整天都坐立难安,心神不宁。
他身在官署,处理着手头的公务,眼神却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里那个安静书写的身影——刘奚。
公文上的字迹在他眼中扭曲成一团乱麻,他太想要那个墨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