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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在山里乱窜了一夜。
如今个个衣衫褴褛,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
座下的战马,早已在昨夜逃亡的途中,被尽数遗弃在了山林里。
不过也正因为丢了战马,才能在山岭里面乱窜,避开了卜部的追兵。
那些匈奴人,很显然是不想下马搜查的,宁愿在吕梁山外围堵着。
刘奚靠着树下,清点了一下人数。
自己原本的部下,只剩下了周广宗等寥寥数人。
剩下的便是薛亢和一位薛家的部曲,还有被俘后又被迫带路的胡奸勒支。
薛家的部曲,是个叫达玛帕里的龟兹人。
深目高鼻,满脸络腮胡须,薛家的人平日里都喊他苏法护。
苏法护是个虔诚的佛教徒,一路上都在低声念诵着听不懂的经文。
刘奚见他神情虔诚,便与他聊了几句,说自己也常去洛阳白马寺。
达玛帕里眼中露出羡慕的光芒,用有些别扭但颇为流利的汉话说道。
“白马寺是好地方,我们龟兹的佛图澄大师,也想去那里。我是流浪的人,飘到了这里。“
“故乡太远,回不去了。“
一旁的勒支,则默然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了退路。
呼延朗败了,那些曾经的盟友现在都成了他的死敌。
唯一的活路,就是死死跟住眼前这个姓刘的年轻人。
若是刘奚和薛亢死在了这山里,愤怒的薛家必然会倾尽全力复仇。
第一个要清算的,就是他整个汾水胡部落。
何况,现在汾水胡都被当做阶下囚了。
他的族人,都会被当成赔命的牲口,一个不留。
失去了族人的胡酋,和一条狗没什么区别。
想通了这一层,勒支不再犹豫,主动起身,对刘奚恭敬地说道。
“郎君,我熟悉附近的部落,可去为诸位弄几件胡人的衣服来,以作伪装。“
刘奚审视地看了他一眼,暗暗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