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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行驶。
刘奚看向前方赶车的那道敦实背影,开口问道:“敢问车丈姓名?”
“贱名獾从。”
“獾从?”
刘奚默念了一遍,这确实是个恶名,看来这车丈估计是荀氏世代所畜养的奴仆。
刘奚没有再多问,只是看了一眼天色。
此时虽说是天色已晚,也才是三点左右的申时。但对于习惯了日落而息的古人而言,已经是快到一天工作即将结束的时候。
他对獾从道:“车丈麻烦先不回府,我们去西市一趟。”
獾从应了一声,熟练地一抖缰绳,牛车拐了个弯,向着洛阳城最繁华的西市而去。
在市集上,刘奚没有耽搁,先拿一匹绢换了三千钱。
径直走到一家熟食铺,利索地买了两根煮好的羊腿。
又在称了一大包还热乎的胡饼,最后提上了一坛浊酒。
提着东西回到车上,刘奚对有些疑惑的獾从说道:“劳烦再去一趟宣阳门。”
獾从的神情微微一变,但没有多问,再次驱车向南。
宣阳门,洛阳城的正南门。
此门有两批禁军驻守,只因门后有特殊的建筑冰室。
冰室隶属皇家,里面储藏着冬日采集的坚冰,历经春夏而不化。
每逢酷暑,天子便会以此处的藏冰赏赐给王公大臣,这是一种莫大的恩宠和身份的象征。
所以城门的开关由城门校尉负责,而门内冰室的安全,则由更精锐的宿卫直接掌管。
果然荀家的牛车刚一靠近宣阳门内侧的冰室区域,立刻就有两名持戟的宿卫军士上前,厉声喝道。
“来者何人!此乃禁地,速速退开!”
獾从被这阵势吓得不轻,连忙勒住牛车。
刘奚却不慌不忙地从车厢内探出身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朗声道:“二位,在下刘奚,前来探望在此处当值的族叔,刘军候。”
听到刘军候,两名士兵对视一眼,脸上的煞气稍减,但依旧警惕:“你在此等候,我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名士兵快步返回,态度恭敬了许多:“请随我来。”
刘奚对獾从道了声谢,和獾从一起提着东西,跟随士兵走进了那座散发着丝丝凉意的石砌建筑。
冰室之内,光线昏暗,空气清冽。
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军官正沉声指挥着手下,将厚重的草席覆盖在新搬入的冰块上。
这些冰块将放在地窖中储存,等到夏天再被贵人们取出来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