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四年前,也是一场瘟疫,夺走了向氏的性命。
向氏的离世,成了压垮这个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自那以后,刘皓便如脱缰的野马,再无顾忌。
待到去年袭爵之后,他看着日益长成、眉宇间颇有母亲风骨的刘奚,更是百般不顺眼。
终于,在一个大雪天,将他赶出了府门。
美其名曰:“让你出外历练,免得在府中养成纨绔之气。”
可谁都知道,刘皓只是嫌弃这个儿子,碍了自己的眼,扰了他日日笙歌的雅兴。
刘奚只能带着一位老仆,在向氏留下的一处小宅中度日。
想来今天,这位安乐公,肯定又在哪个青楼“安乐”。
想到此处,刘奚收回目光。
他从侧门走了进去,院内的景象更加萧条了。
刘奚径直朝着记忆中存放古籍的偏院书房走去。
刚走到回廊拐角,一个身影便拦住了他的去路。
是他的弟弟,刘籍。
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抽长了不少,穿着一身质地上乘的深蓝锦袍。
刘籍看刘奚的眼神充满着提防。
只要不出大的变故,安乐公这顶看似尊贵实则屈辱的帽子,终将戴在刘籍的头上。
刘籍的生母,仅是父亲刘皓众多宠妾中,以舞姿博得一时欢心的一名舞女。
这份宠爱,便是刘籍得以压倒兄长、成为继承人的唯一根基。
刘奚刚走到书房门口,正要推门,一个声音从旁边的回廊传来。
“兄长。”
刘奚停下脚步,侧头看去。
刘籍正缓步走来,先是规规矩矩地拱手作揖,礼数周全,随即开口。
“兄长,多日不见,近来可好?看兄长气色红润,想来分府别居的日子,过得甚是清闲自在啊。”
刘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淡淡地回了两个字:“有劳。”
见刘奚不接话,刘籍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书房门口。
“父亲有令,府中书房乃是重地,藏有典籍宗卷,外人不得擅入。”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二字,继续道,“兄长还是莫要让弟弟我为难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