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度支曹,那些清晰的图表与便捷的文具,让他们的工作效率大大提升,每日都能省下大量功夫。
因此刘奚派人去尚书台借几位书吏过来帮忙,没有人有怨言,也没有人敢发怨言。
刘奚要他们做的,便是教这些兵士识字、算学。
这几位书吏皆是寒门出身,凭借一技之长才在尚书台谋得一席之地,并无寻常文人的酸腐气。
几人一言不发,只是利落地支起几张木案,将笔墨纸砚一一摆开,便成了最简陋的学堂。
刚刚结束了一天操练的士兵们,被张虎喝令着盘腿坐于案前。
他们面面相觑,看着眼前这些文绉绉的物事,比面对刀枪时还要紧张。
刘奚没有多做解释,只是让书吏们从最基础的一二三四和书写自己的名字开始。
夕阳的余晖下,营地中出现了奇异的一幕。
一群刚刚还在沙场上呐喊搏杀、浑身汗臭的汉子,此刻却笨拙地握着毛笔,眉头紧锁。
人人小心翼翼地在粗糙的草纸上,描摹着那一个个代表着自己的符号。
墨迹歪歪扭扭,时常还有人因用力过猛而戳破了纸张,引来一阵低低的哄笑。
次日下午,刘奚又将皇甫燕唤来,命他教授众人识别旗鼓号令、安营扎寨之法。
皇甫燕他出身将门,常年于凉州戍边,与羌胡、鲜卑诸部在沙场上见真章。
一身的本事都是从死人堆里磨砺出来的,野战经验无比丰富。
他不像书吏那般需要笔墨,他的教具,便是沙土、鼓槌与号角。
“三通鼓,进兵!鼓声急,催锋!闻金则止,闻角则退!”
皇甫燕的声音洪亮如钟,他亲自擂鼓,沉闷的鼓点震得人心头发颤。
“都给乃公。。。。。。。都给我记在脑子里,听错了,脑袋就没了!”
他又带着众人勘察营地周遭的地形。
“扎营先观地势,再看风向!”
他一脚踹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
“伙房在上风口,茅房永远设于下游。哨位要看得远,藏得住,蠢猪才会把营帐扎在河滩边上。”
他的教导粗粝而直接,每一个字都浸透着血的教训。
刘奚一边记录,心中思绪万千。
他深知,无论是安营扎寨、行军布役,还是伙食调度、防疫祛病。
这些看似琐碎的细节,在古代都是一门足以影响战争胜负的大学问。
然而这些知识在当下大多是秘而不宣的家传之学,或是靠着老兵的口耳相传,体系混乱,且极易失传。
后世要等到上千年后的明朝,才会有戚继光等人将其系统地整理成册。
那种玄之又玄的兵法,和练兵完全是两套东西。
如今自己麾下众人中,真正通晓此道的,不过皇甫燕与莫延年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