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曜心乱如麻,还请先生为我解惑。”
步熊缓缓睁开眼睛,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司马耀,用沉默给予他诉说的空间。
司马耀长叹一声,神情颓然。
“我本以想当众拿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谁曾想竟被他反客为主了。”
他的语速不由自主地加快,将内心的恐慌暴露无遗。
“那刘奚先是洛水扬名,现在竟已入了尚书台。”
司马耀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步熊,似乎想从对方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慰藉:“先生,您是名士,您最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步熊不言,其实二人都知道,这意味着司马耀要当丑角了。
一个士人想要出人头地,靠的是察举,是征辟,是举孝廉。
而这一切的根基,就是名。
为了扬名,多少人无所不用其极。
比如二十四孝中的许多神奇操作,正是这种追求名声到极致的典型体现。
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景象,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而成就一个传奇名士最快的方法是什么?就是踩着一个身份高贵,却愚蠢傲慢的权贵。
让这个权贵成为他故事里,那个衬托他智慧、胆识与风骨的垫脚石,一个永世流传的笑柄。
一时的羞辱可以被时间冲淡,但若成为别人名垂青史的背景板。
那将是刻在史书别传里,永世无法洗刷的耻辱。
甚至司马耀担心,自己未来会成为一个典故。
“郎君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步熊开口了,声音很慢,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此子,能借势,能顺势,确非池中之物。”
司马耀急切地看着他:“那我该如何是好?”
“急则生乱,怒则失智。”
步熊平和的声音在静室中响起,瞬间让司马耀狂乱的心绪为之一滞。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司马耀的慌乱。
步熊见他冷静下来,这才继续从容不迫地说道。
“老朽明白您的忧虑。但您与那刘奚,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层面上。与他当面对质,是自降身份。我们何必用自己的短处,去碰他的长处?”
司马耀皱眉道:“先生的意思是?”
步熊的语气变得更加直接,“您最大的倚仗,一是您身为皇室宗亲的清贵地位,二是殿下对您的看重。这两样,才是我们最锋利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