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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和却带着惋惜的叹息声,从人群中响了起来。
“今日雅集,本是赏心乐事。何离在诸位面前失仪,确有不当。但因此便闹得如此地步,恐怕有失我辈风度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衣着同样华贵的青年排众而出。
为首那人,乃是陈郡袁氏的袁戚,他脸上带着遗憾。
他身旁的堂弟袁丹,目视刘奚,面带悲鸣。
袁戚这话说得极有水平,他先是承认何离确有不当,占据了公允的立场。
随即话锋一转,暗指刘奚反应过激,破坏了整个雅集的风度。
不等刘奚回应,他身旁的袁丹便接上了话,语气温和,却如软刀子割肉。
“这位小郎君,”他刻意用长辈的口吻称呼道。
“少年人锋芒太露,未必是福。何离兄不过是服散之人,神志不清,其言语本就颠倒,当不得真。君子当有容人之量,你却句句诛心,将其逼至如此境地。这般睚眦必报,恐非立身之正道啊。”
这番话更是阴柔歹毒,反而将刘奚维护尊严的反击,从道德品性上对刘奚进行了贬低。
要知道这种士人集会,今日会上的一举一动,肯定会在洛阳上流传下来。
这两位陈郡士人,显然是不想被人传出,陈郡士人居然被一个无名小卒驳倒的趣闻。
这到时候,丢的可不是一个人的脸了。
这一唱一和,瞬间将刘奚置于一个极其尴尬的境地。
荀蕤气得血往上涌,却一时间找不到话来反驳,因为对方句句不君子之量,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上。
刘奚却笑了,他对着袁氏二人微微一揖,姿态比他们还要谦和。
“二位说得是,今日雅兴,确实被败坏了。”
袁戚点头,以为刘奚是在认错,差点说出孺子可教。
“但这雅兴,并非毁于我的反击,而是毁于何离辱我先祖。难道阁下认为,听人辱骂先人,也是一种风度吗?若保持风度的代价是牺牲孝道,那这风度,不要也罢。”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将风度和孝道这两个士人最看重的价值对立起来,逼着对方做出选择。
接着刘奚又转向袁丹,神情变得更加诚恳。
“这位长者教诲的是,君子当有宽仁之心。但宽仁,是对知错能改的君子,而非对以丑为美的狂徒。服散若只是个人癖好,关起门来,无人置喙。但当众服散,并以此为凭,行辱骂先贤之实,这便不是言语颠倒,而是德行败坏了。对德行败坏之举施以宽仁那不是宽仁,是纵容。请问长者,我说的可对?”
袁戚和袁丹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二人可不是何离那等狂徒,反而是抱着目标而来,看着刘奚年少,打算以阅历压人。
结果发现刘奚也不吃这套,被扣帽子的时候反而还了一顶更大的帽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