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渊放下谱图,长长叹了口气。
“疯狂的人。或者。。。绝望的人。”
“您认识这样的人吗?”
沉默。只有书房里的老式挂钟,滴答作响。
许久,周文渊开口,声音很轻:“我有个儿子,周子安。他是基因学家,也是音乐家。他相信音乐和基因是相通的,都是一种编码,一种语言。他想找到这种语言的‘语法’,用它来治愈疾病,甚至。。。重塑人类。”
“他在哪?”
“死了。五年前,实验室事故,火灾,什么都没留下。”周文渊闭上眼睛,声音颤抖,“但他留下了一些研究笔记,还有。。。一个理想。他说,如果成功,人类可以摆脱疾病的折磨,可以活得更久,可以真正理解艺术和美的本质。”
“所以您继承了他的研究?”
“不,我没有那个能力。但我资助了一些有同样理想的人。林沐风是其中之一,我推荐他进入奥uroboros基金会,我以为他们是在做正经的基因治疗研究。。。”周文渊睁开眼睛,眼中含泪,“我不知道他们会用活人做实验,更不知道他们会害死那么多人。如果知道,我绝对不会。。。”
叶子看着这位老人。他的悲伤看起来真实,忏悔听起来诚恳。但叶子注意到一个细节:在说到“实验室事故,火灾”时,周文渊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这是典型的紧张反应。
“周教授,您儿子的实验室在哪里?”
“在。。。在学院的旧实验楼,后来拆了,盖了新教学楼。”
“事故调查报告还在吗?”
“应该。。。在学院档案室吧。这么多年了,可能找不到了。”
叶子不再追问。他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说:“周教授,如果您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沈娜的时间不多了。”
离开周家,叶子上车,第一时间联系技术科:“查五年前江城音乐学院的实验室火灾事故,死者周子安,我要所有相关资料。”
“已经在查了,师父。”李明的声音传来,“但有件事更紧急。十分钟前,医院来电话,沈娜醒了,但情况很奇怪。”
“怎么奇怪?”
“她说。。。要见‘指挥家’。”
医院隔离病房,沈娜坐在床上,眼睛望着窗外。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在我脑子里。”她说,声音很轻,“一直在播放音乐,停不下来。但今天,音乐变了。不再是《晚安》,变成了《冻泪》。”
《冻泪》,《冬之旅》的第二首歌。流浪者回忆爱人的眼泪,在寒冷中冻结。
“谁在播放?”
“我不知道。但音乐里,有声音。”沈娜转过头,看着叶子,“他说,他想见我。只有见到我,音乐才会停。”
“他在哪?”
“音乐厅。今晚,八点,他会在那里等我。”
江城音乐厅,今晚没有演出,但灯光依然亮着。叶子让苏瑶带人在外围布控,自己陪着沈娜进入大厅。
沈娜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大衣,脚步虚浮。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径直走向舞台。
舞台上,放着一架白色的三角钢琴。琴凳上坐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正在弹琴。弹的正是《冻泪》,琴声哀婉,在空荡的音乐厅里回荡。
“沈娜,你来了。”弹琴的人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带着磁性。
叶子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周文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