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师在追求极致的仪式感,极致的戏剧性。这符合自恋型人格的特征——他把自己当作艺术家,把杀人当作艺术创作。
这样的人,通常会留下签名。
叶子想起那些戒指,那些符号,那些香料。都是导师的签名。他在说:看,这是我做的,这是我的杰作。
明晚的音乐会,就是他的收官之作。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叶法医,明晚八点,歌剧院见。请务必出席,您是我最重要的观众。——x”
导师发来的邀请。
叶子回复:“我会到场。但在那之前,回答我一个问题:为什么要杀林悦?”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因为她想毁掉我们的理想。音乐是纯洁的,艺术是神圣的,但这个世界污染了它们。我们需要净化,需要审判,需要让有罪者付出代价。林悦不理解,所以她必须死。”
“那陈雪呢?她也是你的学生。”
“她背叛了音乐,用才华换取名利,嫁给了不懂艺术的商人。她玷污了音乐,所以必须被净化。”
“陈志平呢?他对你那么忠诚。”
“他失败了,暴露了,还试图把责任推给我。叛徒必须死。”
典型的自恋者思维:世界要围着他转,不符合他标准的人都该死。
叶子继续问:“明晚你要做什么?”
“完成最后的审判。然后,音乐将重归纯洁。晚安,叶法医,祝你好梦。”
对话结束。叶子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自动变暗。
窗外,夜深如墨。雨停了,但乌云未散,月亮在云层后透出惨白的光。
明晚,一切都会结束。
无论是以正义的名义,还是以罪恶的名义。
叶子收起手机,走出会议室。走廊的灯一盏盏熄灭,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变形,像另一个人的轮廓。
他想起陈雪胃里的纸片,想起林悦手里的琴弦,想起周文渊悔恨的泪,想起陈霜空洞的眼。
所有人都是棋子,在一盘下了三十多年的棋局里。
而导师,那个自称x的人,是棋手。
明晚,棋子们要最后一次移动了。
而他要做的,是在将军之前,擒住棋手。
夜色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