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木不仁皮相下的良知把他吞噬,施风霁来做肯定会比他做得更好,他向来只是想想,从未出手真的去做过……
施风霁是他幼时想成为的模样,可他却亲手刺死了他,亦刺死了当初的自己。
他忽然泪流满面。
并非毫无动容,只是习惯了不被在意,对一切好意都警惕。
他自认为自己意图暴露的那刻,施风霁就会与他反目成仇,所以期间的“真情流露”都是虚假的。
可他分明从开始便知晓了一切,却还是给他这样的温暖。
……所以若他放弃,那温暖触手可及,并非虚假。
———但施风霁却能因为一点虚无缥缈的可能性而殉道!?
玉寂川抹了把面上温热的血,怔怔无言。
如此,只有一个疑问了。
那便是他施风霁为何如此笃定自己要杀了他。
玉寂川觉得施风霁一定会解答他的疑惑,便鬼使神差的,从施风霁的衣服里翻出了一本典籍。
“哈,哈哈哈哈———”
玉寂川砸了酒罐。
“……居然是读心术啊,连错的可能性都没有啊?!”
详细内容是,当他人对你产生杀意的时候,你便可读心的术法。
施风霁为自己而活,为自己而死,死也是殉道,一生都坦荡而洒脱。
但他玉寂川配不上这样的期待,配不上这样的目光!
滔天的愧疚与恐惧将他捆缚,玉寂川跪了下来,死死抱着头。
李忘在这个时候静静站在他身后,与他同淋这场血雨。
“你在的,对吗。”
玉寂川忽然这么问。
“是。若我是你,我也痛苦一辈子。”
李忘的身形又逐渐凝实。
“———但你可不能死啊,你刚害死了曾经的你,害死了如此光风霁月的一个君子,不得继承他的遗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