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此一意孤行,最终可能一无所有。”
看在这么多年养育之恩的份儿上,他还是这么提醒了句,虽然这自我矛盾又刚愎自用的人是听不进去的。
“不劳你费心。”
玉慎行撇下一句,便挥袖将他赶出门外。
李忘选择跟着玉寂川,便看到了他平淡地接受了被赶出门的事实,然后打开卷轴的样子。
她凑近他,也将卷轴上的内容映入眼帘:
“杀死施风霁。”
李忘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南疆施字辈的人太多,这片土地上的人又喜欢相互残害,能脱颖而出的只是寥寥。
自施绛雾之后,南疆出名者不超十个。
所以他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让玉家族长动了杀心?还要派出最得力的养子去杀死他?
李忘细细地观察着玉寂川的面部表情,发现他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头,想必他也有相同的疑惑。
但不要紧,只要他办成此事,就能获得自由与离开西疆出任务的权力,他已然在鲜血中行走太久,怕最后连自我真正想要的都忘却。
李忘能感受到他完成这份任务的决心。
她的脑海里忽然出现一段玉寂川的记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生母是秦画鸢,很长一段时间里近乎对她百依百顺,可却很少被正眼相待,她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地望着他,带着冷意。
而真正给他温暖的人是玉淑然,只不过……
玉淑然早以为自己跟前夫的儿子已逝,并不知悉他还活在这世上,帮助玉寂川只是单纯出于曾为人母的善念。
那个时候还没有玉从龙。
她会给他缝补衣服,会温言软语地安抚他,会教他做人的道理。
可是在她腹中有了玉从龙之后,对他的关怀也就日渐衰落下来。
直至她死去后,玉寂川才知悉真相。
画面崩解,最后定格在他颤抖的瞳孔,和满目疮痍与悲凉的模样。
相认已来不及。
李忘见这样阴差阳错的事,倒觉得这可能才是他最遗憾的事物吧……到底这施风霁做了什么,才让他痛苦自责到想结束自己?
李忘没有多少道德观,也没什么底线,凡事习惯性以自己为先,这是她多年养成的性子,便很难理解他人的困顿,只是看得分明。
玉寂川收拾了下细软,便启程。
南疆瘴雾却在那天异动,玉寂川吞服的解毒丹近乎失效,他绝望地昏迷过去,一头栽倒在南疆岸边。
……是施风霁捡到了他。
“哥哥,说了多少次了!别往家里捡人了———要吃不起饭了!”
熟悉的,接引人的声音传来,李忘这才知悉,她叫施月瑜。
“好啦好啦,就这一次,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