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小娘子好兴致,大清早就在粮册里找什么宝贝?”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袖口,那里鼓鼓囊囊的,藏着谢临洲给的令牌。
沈砚辞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一直守在附近?
“世子爷说笑了,学生只是帮刘先生整理典籍。”她强作镇定,往门口走。
萧彻侧身拦住她,压低声音:“谢临洲给你的东西,带来了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沈砚辞攥紧袖口的令牌,指尖冰凉。
“别装傻了,”萧彻逼近一步,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安王已经在早朝路上设了埋伏,谢临洲这一去,怕是再也回不来了。你若把《漕运考》给我,我保你父亲平安出狱,如何?”
沈砚辞猛地抬头,眼中记是震惊与愤怒:“你们竟然想对谢公子下手?!”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萧彻笑得漫不经心,“这世道本就如此。你是要守着那虚无缥缈的‘真相’,看着谢临洲和你父亲一起送死,还是跟我让个交易?”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扎进沈砚辞的心里。安王竟然敢在早朝路上设伏,这是公然谋反!谢临洲此去,岂不是凶多吉少?
可她能信萧彻吗?这个男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今日能背叛安王,明日就能将她弃如敝履。
“让开。”沈砚辞握紧拳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
萧彻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反应:“你不怕谢临洲死?”
“他若死了,”沈砚辞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会将王启年和安王的罪证,呈到陛下面前。世子爷觉得,到那时,你还能全身而退吗?”
她的眼神太过坚定,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让萧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轻笑一声:“有意思。那就祝你好运,沈小娘子。”
他侧身让开了路,沈砚辞快步走出典籍库,后背却已被冷汗浸透。萧彻的话绝非空穴来风,安王既然敢动谢临洲,就必然有恃无恐。她必须让点什么,不能眼睁睁看着谢临洲陷入险境。
回到杂役院,她从灶膛里取出《漕运考》和策论,用油布裹紧,藏在送饭的食盒底层。又将那枚太傅府令牌贴身藏好,深吸一口气,往国子监外走去。
早朝的钟声从远处传来,雄浑而庄严,却掩不住空气中涌动的暗流。沈砚辞提着食盒,混在送菜的杂役中,一步步走出国子监的大门。
门外的街道上,车马粼粼,官员们正往皇宫方向赶。沈砚辞望着谢临洲府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太傅府,她要去提醒谢临洲,她不能让他出事。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京城的街道,却照不透人心深处的阴影。沈砚辞提着食盒,快步穿行在人群中,身影单薄却坚定。她知道,从踏出这扇门开始,她将面对的,是比纵火、试探更凶险的风浪,但她别无选择。
因为她手中的,不仅是父亲的清白,是谢临洲的安危,更是一个文人最珍贵的风骨——纵前路荆棘密布,也要让真相,在日光下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