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明明流速一样,可总有一分一秒像世纪般漫长。高途觉得,自己都要在医院的长廊上被凝固成沉重的琥珀了。
突然,手术室上方的灯,灭了。
突然间,高途有些退缩,他想起上次手术后的结果。
郑与山看他这样,不动声色地迎了上去,问询医生结果。问完,郑与山点了点头,对医生郑重地道了谢,又送出去几步,才走回到高途身边。
“我们清除了脑部异常……并应用了……最新的神经唤醒技术支持。……现在送到观察室密切监测生命体征……神经反应。理论上……她有很大机会苏醒……”
高途脑子不受控制的变得混沌起来,医生的话断断续续在他面前字幕式地乱晃。
“理论上……”他重复着这个词,巨大的希望伴随着曾经失望的记忆涌上心头,让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次,医生也说过类似的话……”
郑与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高途,这次不一样。章教授只是经过上次后,没有把话说满。我看他的神色,这次的样子,应该是出乎他意料地顺利的。相信医生,也要相信高晴。”
高晴被转移到了无菌观察室,她依旧安静地躺着。
高途只能隔着厚厚的玻璃墙,看着里面身上插满各种管子和监测线路的妹妹。
“高途,去旁边酒店睡一觉,这样干熬着不行,有专业人员看护,到时醒了再通知你。”盛少游在旁边劝说。
高途摇了摇头。
上次,在沈文琅和郑与山的劝说下,他离开了医院,后来高晴没醒。
这次,他不能走,他得在这里守着。
如果人真有魂魄,说不得就算高晴想要离开,结果看见了哥哥,也会舍不得的留下来。
郑与山打量了一下高途,“行,那你去旁边的陪护室等着吧。”
又是漫长的等待。
窗外天色明暗流转。
高途恍惚地靠着郑与山睡了一觉,还做了梦。
梦见他帮妈妈从花房里搬一盆兰花,梦里那盆兰花,也还在小时候的花房窗下。
浅绿的叶鞘裹着半开的花,花瓣白得清透,脉络里浸着淡紫,像被月光揉过的云。
高途恍惚又记得母亲总说它“开得静”,可此刻它的香却漫得梦里到处都是,仿佛又混着消毒水的气味,竟比记忆里更浓了些。他在梦里想,经年未见,连梦都替他记着那点旧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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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着花,他很高兴,可也觉得悲伤无处安放,他在梦里喃喃地叫出了声,“妈妈,花开了。”
“高途……”郑与山见高途在梦里流泪,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高途醒过来,眼角的泪还没来得及擦,观察室的门轻轻被推开,一位医护人员含笑地通知,“高先生!高晴小姐……她醒了!刚刚手指动了,我们通知了医生,您可以到外面来看看,但还不能进去!”
醒了?高晴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