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特助真是绝情啊!”郑与川看着他利落的动作,语气带着几分夸张的惋惜,“那样一张脸,多看两眼都不肯?我以为,至少能换来常特助片刻的失态。”
常屿整理西装下摆的动作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郑与川,那眼神里痕迹飞快地闪过,像是被冰层覆盖下的裂痕,又很快弥合如初。
常屿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不劳郑总挂心。”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他坟头长的草,我都亲手拔过不知道多少遍了。要是看着一张相似的脸就能解得开心结,那我当年的眼泪,岂不是白流了?”
郑与川脸上的笑容一僵。
常屿会哭?
他想象不出那个画面。
这个从一开始就表现得如同精密仪器般的男人,仿佛早已剥离了所有冗余的情感模块。
“常特助……也会哭啊?”郑与川下意识地问了出来,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探究。
常屿已经走到了门口,闻言,侧过半张脸,窗外的天光在他轮廓上镀了一层冷硬的边。
“郑总说笑了,”他的声音混着门外隐约传来的背景音,显得有些飘忽,“江沪这几个月下的雨,搞不好都是拿我当年的眼泪做的。合作就是合作,郑总,我们之间,还没熟到能坐下来谈感情的地步。”
郑与川看着他拉开门,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忽然提高声音,“好!那就只谈合作!后会有期!”
门轻轻合上。
郑与川独自坐在茶香袅袅的包厢里,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复杂的被反将一军的愠怒和更浓的好奇。
以为抛出的是一筐热炭,却没想到对方直接在那上面浇了一桶冰水,连个火星都没让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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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屿坐进车里,没有立刻发动引擎。
他摇下车窗,让深秋傍晚微冷的空气灌进来,吹在脸上,带走自己那因强撑而冒出的燥意。
他以为自己早就不那么在意了,忘了那张脸,忘了那种痛。可当那个相似的面孔出现的那一刻,心脏还是会生生的疼,奇怪,这么多年,疼痛也好像并不会少几分,而且,此时,越想,那痛似乎还沿着四肢百骸蔓延开了。
原来不是忘了,只是埋得太深,深到他自己都骗过了自己。
常屿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给苏虞打了个电话,让她应对花咏接下来的事务。然后发动车子,拐向了另一个方向。
天地汇这个时间还很安静,常屿在吧台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烈酒,没有加冰。
液体滑入喉咙,带来灼烧般的刺痛感,反而让那颗麻木的心找回了一点存在的感觉。他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动作依旧克制,但频率比平时快了许多。
就在他准备叫第四杯的时候,一个身影在他旁边坐了下来。
“WhiskySour,谢谢。”
常屿没有偏头,但知道是谁。
能在这种时候,精准找到自己,并且如此自然地坐下来打算看笑话的,只有郑与川。
酒保很快调好了酒,推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