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高途依旧泛红的脸颊,语气软了下来,“不要一有风吹草动,你就急着探身出去。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人还好好的坐在这里,他们爱嘴贫,就让他们贫去。”
看到高途眼神逐渐清明,身体也放松下来,沈文琅眼底掠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小兔子,以后这种场合多的是,得先学会怎么护住自己的心神了。
然而,这低声的交流并未逃过所有人的耳朵。尤其是离得最近的花咏。
花咏放下支着下巴的手,坐直身体,目光转向沈文琅,“文琅,你这调子……是不是起得有点太高了?又是男朋友,又是私下指点,把我们都衬成不懂事的了。”
沈文琅抬眼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你一个还在‘以观后效’阶段的人,还想唱多高的调?”他的语气算不上严厉,却有种冷淡,“好好喝你的汤吧。再多话……”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高途,“以后汤没有,饭也没有。”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花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嘴角微微向下抿着,刚才那股灵动狡黠的气焰瞬间萎靡下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落寞和委屈。他垂下眼帘,盯着自己面前那盅刚刚爱不释手的汤,不再作声。
高途的心立刻揪了一下,虽然他知道花咏有很多问题,心思难测,真真假假,可看到他此刻这副模样,还是忍不住心软。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轻轻拽了拽沈文琅的袖子,用眼神示意他别再说了。
沈文琅对上高途写满不认同和恳求的眼神,心里那点因花咏故意挑事而起的不悦,瞬间化作了无奈的叹息。
可他刚叹完气,一抬眼,就看到花咏虽然低着头,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一闪而逝,但架不住沈文琅看得清清楚楚——这家伙,又在装可怜博同情!
沈文琅一时没忍住,抬手就在高途光洁的额头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
“哎哟!”高途完全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其实沈文琅下手很有分寸,并不疼,但高途额头上立刻浮现出一小块淡淡的红印。
高途眼神里还是茫然。
“沈文琅!”花咏的反应比高途还大。
他猛地伸手把高途拉向自己这边,仔细看了看他额头的红印,再抬头看向沈文琅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刚才那点落寞委屈消失无踪,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冷意,“你是不是欠揍?”
高途这下顾不上自己额头,赶紧反手去按花咏的手,连声道,“没事没事!不疼,真的,就是吓了一下……闹着玩儿的,文琅跟我闹着玩儿……”
一旁的郑与山带着了然的笑意,置身事外,气定神闲地继续品尝着菜肴,只是眼角余光将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盛少游看不下去了,放下筷子,屈指敲了敲桌面,“喂喂喂,我说你们三个,幼稚不幼稚?加起来有没有十岁?”他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吃个饭也能演一出大戏。”
郑与山这时才慢悠悠地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看向盛少游,摇了摇头,“这你可就错了,少游。”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花咏,“那扮弱卖乖、指哪打哪的巧劲儿,没有个千年的道行,可修炼不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正忙着安抚两边的高途,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至于这个嘴软、眼软、手软、心更软的……”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倒是差不多,五六岁吧,不能再多了。”
花咏被郑与山直接点破,也不恼,反而恢复了常态,甚至冲郑与山挑了挑眉,一副“你说得对,我就是这样,你能奈我何”的表情。
被点名“五六岁”的高途却不乐意了,他压住两边的“战火”,转向郑与山,微微鼓起脸颊,“我怎么就五六岁了?我哪里嘴软眼软手软心软了?”他试图为自己正名,却不知这副急于辩解的样子,更是毫无说服力。
郑与山不答,只是好整以暇地抛回一个个问题,“你不软吗?这边拽袖子拦着不让说?那边按着手不让发作?现在还不让我说了?”
他说一句,高途的气势就弱一分。
沈文琅看不下去了,伸手把高途轻轻拉回来,让他面朝自己,“吃饭吧,别理他们。”
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点诱哄,“他们都是坏人,专门欺负你。五六岁就五六岁,怕什么?这不还有我这个‘四五岁’的陪你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