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衬得她清瘦单薄,脸部轮廓利落分明,线条利落凌厉。
高挺秀美的鼻梁,唇瓣虽因常年漂泊干裂干涩,却依旧生得线条好看,弧度精致。
下颌线条利落如刀削雕琢,冷艳又疏离。
一双眼眸漆黑深邃如浓墨,纤长浓密的眼睫低垂,在眼下投出浅浅淡淡的阴影。
若非凝神细看,根本无从察觉她眼底藏匿的异样。
那不是眼盲之人的浑浊灰白,而是一层沉寂多年、覆满心事的沉沉灰翳。
宛若深寒冬月的湖面,结了一层薄而不透的冰,隔绝了所有光亮与暖意。
赵志敬早知她双目已盲,可此刻亲眼目睹,心口依旧骤然一紧,漫上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疼惜。
他更清楚,以她骨子里的骄傲倔强,纵使受尽颠沛苦楚,也绝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分委屈。
不等他再多说一字,梅超风骤然转身,身形一掠,仓皇欲逃。
她本就天资卓绝,轻功冠绝江湖。
九阴真经所载的螺旋九影身法施展开来,身姿轻盈缥缈,化作一道流转不定的黑色残影。
瞬息之间,便已掠出数丈,堪堪要冲出巷口。
可她目不能视,只能依靠敏锐耳力,辨风声、听回音,摸索前路。
仓促逃窜之下,肩头狠狠撞上坚硬的土墙拐角。
身形剧烈一个踉跄,身形晃了半分,却未曾有半分停顿。
她咬牙稳住身形,义无反顾,继续向前疾驰而去。
宽大黑衣衣袂被凛冽巷风吹得猎猎翻飞,孤寂又决绝。
赵志敬静静望着那道仓皇奔逃、无处安放的黑影,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心绪。
这个执拗到极致的女子,宁愿撞墙负伤,狼狈逃窜,也不肯为他驻足半分,不肯让他靠近分毫。
她依旧在躲他。
一如当年那个清冷月夜,决然离去,不解释、不回头,不留半分痕迹。
可今时今日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离去、无能为力的赵志敬。
论轻功,当世江湖无人能出其右。
纵使螺旋九影冠绝天下,他若要追她,不过弹指一瞬,便可近身。
足尖轻轻一点碎石地面,玄色衣袍随风扬起。
他的身形如离弦利箭,破空而出,转瞬追至巷口。
不过数个呼吸,便将仓皇奔逃的梅超风,逼进了一处狭小的巷尾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