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她将满是委屈与悲痛的脸庞,深深埋在自己胸口。
“我小时候,父汗每次出征归来。”
华筝的声音闷闷从衣襟间传出,断断续续,破碎又柔软。
“不管征战多累,他都会第一时间来母亲的毡帐看我。”
“他总把我举过头顶,让我骑在他宽厚的脖颈上。”
“带着我走遍草原,看遍每一场盛大绚烂的落日。”
“他说我是斡难河畔最亮的一颗明珠。”
“草原最好的马、最肥的羊、最勇猛的英雄,都该属于我。”
“可如今,连最疼我的父汗,也不在了。”
“我在。”
赵志敬的嗓音低沉、平静,却带着磐石般的安稳力量。
“你父汗走了,往后还有我。”
“这一生,你绝不会孤身一人,无人依靠。”
华筝抬起满是泪痕的眼眸,怔怔望着眼前的人。
唇瓣轻轻翕动,想要说些什么,终究尽数哽咽在喉。
片刻后,她的声音骤然变得尖锐,裹挟着刺骨的寒凉。
心底的委屈、失望与背叛之痛,尽数倾泻而出。
“其实我心里最过不去的,不只是父汗的离世。”
“方才刀光剑影大乱之时,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冲杀过来的武士,数柄弯刀并非只针对你一人。”
“有好几柄刀锋,明明白白、毫不犹豫地朝着我身上劈来!”
她的身躯剧烈发颤,并非源于恐惧,而是彻骨寒心。
“术赤哥哥、察合台哥哥,就连窝阔台哥哥的麾下人马……”
“他们全都趁着这场混乱,想要置我于死地!”
“我是他们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啊!”
“小时候术赤哥哥手把手教我骑马驰骋草原。”
“察合台哥哥也曾为我赶走欺负我的邻部孩童。”
“他们从前那般疼我、护我,为何如今全然变了模样?”
“仅仅为了至高无上的汗位,便能舍弃骨肉至亲!”
“我此番归来,只为送别父汗,从未想过争权夺利。”
“可他们,竟连让我安稳活着,都不肯容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