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岭两侧的植被已经从金黄的桦树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枯黄的野草。再往北看,便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苍茫。
赵志敬勒马在隘口前停了片刻。
黄蓉和华筝并骑在他身后,一起望着北方的地平线。
“过了这道岭,就是草原了。”
华筝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的目光越过那道缺口,落在远处苍茫的地平线上,瞳孔里倒映着天空的灰蓝。
她在心中默默算过——过了野狐岭,再往北穿过大漠戈壁,便是三河之源。然后沿怯绿连河上溯,就能望见父汗的金帐。
赵志敬侧头看了她一眼,忽然策马靠近她。
伸出手,将她被风吹乱的一缕辫子,轻轻拢到耳后。
他的指尖擦过她耳廓时,她微微颤了一下,抬起头,对上他温柔的目光。
“想家了?”他问。
华筝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
又点了点头。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想草原了。想草原的风,想三河之源的水。可那个生我养我的家,是金帐。而能让我安心的家,永远是你。”
她说完这句话,便红着脸催马向前,率先冲过了隘口。
风将她白色长袍的下摆吹得猎猎作响,辫梢的绿松石在风中剧烈摇晃,闪着细碎的光。
赵志敬和黄蓉对视一眼,都笑了。
两人同时一夹马腹,策马跟上。
出了野狐岭,天地豁然开朗。
官道在这里变成了一条蜿蜒的土路,路两旁不再是庄稼和村庄,而是一片接一片的草场。
草已经黄了大半,在风中起伏如浪。
偶尔能看见远处有一两顶牧民的帐篷,炊烟袅袅升起,在空旷的天地间显得格外孤寂。
一群黄羊从路旁窜出来,横穿过土路,马蹄声惊得它们飞快地消失在草丛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