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接过时愣了一下,然后低低叫了一声“宁嘉姐姐”,眼眶又红了。
那桃花酿,是完颜宁嘉特意命人从襄阳赵府后花园那棵海棠树下挖出来的。
本想着什么时候蓉儿想家了,跟她一块儿喝。
裘千尺大咧咧地端着一盘肉坐到他旁边。
说“老爷子你功夫不错,差点就打赢了”。
黄药师嘴角抽了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赵志敬重新坐回软榻。
黄蓉安置好父亲后,便小跑回来,在他身旁坐下。
她坐下时,偷偷在锦垫下握住他的手指。
指尖微凉,轻轻按了按他的掌心。
然后抬起头,凑近他耳畔,极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笑起来时眼睫还湿着,睫毛被泪水打成了几簇,黏在一起。
嘴角已经重新翘起,像一朵雨后初晴的花。
中秋的圆月缓缓移过中天。
太液池的波光与琉璃灯的暖光交相辉映。
水榭中重新响起了笑语声。
华筝重新哼起了草原上的长调。
这一回不再是那种低沉悠远的旋律,而是那达慕大会上赛马时唱的快调。
韩小莹终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月饼。
边吃边和裘千尺比划方才那场打斗。
她说敬哥哥那七指连环的指法精妙绝伦。
裘千尺则认为黄老头的掌力才叫刚猛霸道。
两人争得面红耳赤,各自把碟子拍得砰砰响。
穆念慈在一旁,悄悄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小人。
一个青袍的,一个玄衣的。
青袍小人气势汹汹扑过来,玄衣小人只用一根手指便把他按倒了。
她画完自己抿嘴笑了一下,又悄悄擦去。
唯有黄药师坐在角落。
端着那杯女儿亲手泡的桂花茶,望着满室的笑脸,心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茶盏中的桂花在水面上浮浮沉沉。
他对着那茶面上倒映出的自己看了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