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志敬将密封好的竹筒递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速送回襄阳总坛,亲手交给范文程,路上不得有半点耽搁,更不能泄露半分踪迹,不得有误。”
沈七双手郑重接过竹筒,贴身藏好,沉声道:“属下遵命!”
话音刚落,他身形一晃,便再次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快得如同从未出现过。
赵志敬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金国的气数,早该尽了。
当夜,凤仪宫内,烛火昏黄摇曳,烛泪一点点堆积成小山,帐内弥漫着淡淡的暖香。
完颜宁嘉靠在赵志敬怀里,脸颊绯红,眉眼间满是餍足的柔情,纤长的手指轻轻在他胸口画着圈圈,声音软糯娇嗔:“敬哥哥,你今天好凶……”
赵志敬只是静静揽着她,一言不发,眼底没有半分温情,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
完颜宁嘉没有察觉他的异样,将脸紧紧贴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皮渐渐沉重,不多时,呼吸便变得均匀绵长,嘴角还噙着一丝甜甜的笑意,彻底睡了过去。
赵志敬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子,静静等了片刻,轻声唤道:“宁嘉?”
没有丝毫回应。
他又唤了一声,依旧只有轻柔的呼吸声。
他伸出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她毫无反应,睡得极沉。
赵志敬缓缓从枕下摸出一只莹白的小瓷瓶,又取出一支细长银管,拔开塞子,将一缕无色无味的轻烟缓缓吹向完颜宁嘉鼻端。
这是他提前备好的特制迷香,药性温和,不伤身体,却能让人一觉睡到天亮,任凭外面天翻地覆,也绝不会惊醒。
看着她愈发安稳的睡颜,睫毛覆在眼下,如同温顺的孩童,赵志敬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只淡淡低语:“睡吧。醒来时,一切就都结束了。”
他将瓷瓶与银管收回枕下,动作轻缓到极致,慢慢抽出被她枕着的手臂。
完颜宁嘉眉头微蹙,含糊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依旧沉沉睡去,丝毫未醒。
赵志敬起身,快速换上一身玄色夜行衣,头裹黑巾遮住面容,脚踩软底无声靴,周身没有半点多余装饰。
腰间悬着一柄寒霜短剑,剑鞘特意用黑布裹紧,避免月光反光暴露行踪。
他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向外望去。
凤仪宫外的侍卫,早已被他提前找借口调开,此刻院中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合欢树,发出沙沙的轻响,再无其他动静。
他曾在宫中居住数月,对皇宫内的每一条回廊、每一处暗哨、每一段宫墙都了如指掌。
清楚哪个时辰禁军巡逻会经过哪条路,知道哪段宫墙年久失修易于翻越,更明白哪个角落没有暗哨把守。
对他而言,皇宫的重重守卫,不过形同虚设。
赵志敬身形一闪,如同一道幽影,瞬间掠出窗外,在宫殿屋脊与回廊之间飞速穿梭,全程无声无息,连守夜的禁军都未曾察觉半点异常。
此行的目标,是皇帝完颜珣的寝宫乾元殿。
这座宫殿坐落在皇宫中轴线上,是整座皇城的核心,殿前禁军层层把守,殿内还有贴身太监彻夜值夜,在外人眼中堪称固若金汤。
赵志敬绕开正面守卫,伏在琉璃瓦上静候片刻,听清殿内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才翻身跃下,从一扇半掩的偏僻窗棂中轻巧钻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