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雷被人搀扶着,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伤口早已崩裂,鲜血浸透绷带,顺着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几次眼前发黑,险些晕厥。
他望着城下那片修罗场,望着那道在晨光中渐渐清晰、浑身浴血却依旧挺拔如松的青色身影,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彻骨的绝望。
“郭靖……退兵吧……”
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再打下去……我们的儿郎……要死光了……”
郭靖没有动。
他望着城下,望着那个杀了他无数兄弟、夺走他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的男人,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牙龈渗出血来。
赵志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缓缓转身,抬头,望向他。
隔着满地的尸骸、残破的旌旗、凝固的血污,两道目光在晨光中轰然相撞。
赵志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甚至有些冷漠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如冰,却带着碾压一切的轻蔑。
然后,他转身,将手中那杆早已卷刃崩口、沾满鲜血的长矛随手掷于地上。
长矛“当啷”一声插入泥土,杆身犹在震颤。
他一步一步,踏着血泊与尸骸,向城门走去。
每一步落下,都踩在鲜血与残肢之上,却干净利落,不染半分狼狈。
那背影,在晨光与血色的映衬下,孤高得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郭靖死死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缓缓闭合的城门之后。
“退兵——!!!”
他终于嘶吼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破碎,充满了无力与屈辱。
吼完,他双腿一软,几乎站立不稳,单膝重重跪地,手中金刀插入泥土,支撑着他不至倒下。
鸣金声凄厉地响起。
蒙古大军如同退潮的海水,失魂落魄,缓缓撤离这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留下的,是堆积如山的尸体,是残破的旌旗与兵器,是一夜惨败的奇耻大辱。
赵志敬踏入城门时,城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帮主神威!”
“赵帮主无敌!”
“血衣修罗!血衣修罗!血衣修罗!”
权力帮众狂热地嘶吼,声浪直冲云霄。
无数襄阳百姓涌上街头,望着那个浑身浴血、一步步走来的男人,眼中满是崇拜与敬畏。
有人跪地磕头,有人激动落泪,有人将手中的花瓣拼命洒向他,花瓣落在血衣之上,红得刺眼,也艳得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