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骤然转身,双目布满猩红血丝。
那疯狂可怖的目光,让殿中所有宫人宦官浑身寒颤。
他厉声传下圣旨,洪亮声响回荡空旷大殿,震得烛火剧烈跳动。
孟珙丧师辱国,罪无可赦,即刻革去征北大将军之职,押解回京,交由刑部严加议罪。
毕再遇、安丙虽已战死沙场,兵败罪责难逃。
两家全数族人流放岭南蛮荒之地,所有家产尽数抄没充公。
所有随军出征将领,但凡侥幸逃回者,一律革职严查。
但凡战死沙场者,全家连坐追责。
他要让天下人尽数知晓,战败的惨烈下场。
一道绝情圣旨落下,朝野内外瞬间哗然震动。
孟珙是两淮防线的中流砥柱,毕再遇是征战多年的江淮宿将。
安丙更是镇守巴蜀的擎天巨柱。
此三人若尽数被追责定罪,大宋边防体系,即刻彻底崩塌。
可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此刻出言劝谏。
此刻的赵扩,早已被极致的恐惧与绝望逼至疯狂,全然失了理智。
次日早朝。
垂拱殿内的气氛,比当初收到大汉国书时,还要压抑百倍。
赵扩端坐龙椅之上,面色惨白如纸,眼眶深深凹陷。
昨夜他彻夜未眠,将那封染血战报反复翻看无数遍。
时至今日,他依旧无法接受这溃败的结局。
他足底伤口缠着白布,丝丝血迹不断渗出,浸染绷带。
殿中文武百官早已尽数得知战败详情,人人面如死灰。
往日朝堂上最是活跃的言官,此刻尽数缩颈低头,噤若寒蝉。
整座大殿空气凝重如铅,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喘不过气。
死寂,终究被一道尖锐刻薄的声响彻底撕裂。
监察御史沈继祖,持笏出列,踏步上前。
他素来以逢人便劾、落井下石闻名朝野,是朝中出了名的酷吏。
更是权臣史弥远一手提拔的心腹爪牙。
尖细阴冷的嗓音,如同淬毒利刃,划破满殿沉寂。
“陛下!毕再遇、安丙、孟珙三人,丧师辱国,罪责滔天!”
“然臣以为,三人敢轻敌冒进、招致惨败,根源不在前线,而在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