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排的士兵还没听清,拼命往前挤。
前排的士兵回头喊给他们听:“大汗重伤!国师把蒙古大汗打成了重伤!”
喊声一层一层往外传,像浪一样拍过整座关城。
从城墙上传到城墙下,从城门洞传到营帐区。
从士兵传到伙夫,从伙夫传到马夫。
每一个听到这个消息的人都先愣一息。
然后做出和前面的人一模一样的反应——嘴巴张开,瞳孔放大,然后放声呐喊。
喊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喊出来。
完颜承麟站在赵志敬身后,声音发颤:“国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赵志敬说:“等。”
“等什么?”
“等蒙古人撤退。”
完颜承麟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城下黑沉沉的荒原。
荒原尽头蒙古连营的篝火还在燃烧,密密麻麻。
像天上的星星倒扣在地上。
这样一支天下无敌的大军,会因为一个人的重伤就撤退?
赵志敬没有解释。
他只是望着那片篝火,嘴角微微动了动。
不是笑,是一种了然于胸的笃定。
完颜承麟虽然不明白赵志敬为什么如此笃定,但他没有再问。
因为三天前这个人说“死守”,他守了。
这个人说“等我杀完了就回来”,他回来了。
这个人说出口的话,从来没有不算数的。
黎明前最黑暗的那一个时辰,金军的斥候带回了第一个消息。
蒙古大营的篝火在移动。
不是熄灭,是移动。
先是后营的篝火一片一片地灭掉,然后是侧翼的篝火,然后是前军的篝火。
篝火的移动方向只有一个——向北。
完颜承麟站在城楼上,看着那片移动的篝火,手心又开始出汗。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