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七怪。洪七公。
飞天蝙蝠柯镇恶走在最前面,手中铁杖点地,发出笃笃的声响。
他双目虽盲,却比许多明眼人更早感知到帐中的气息。鼻翼微微翕动,冷哼一声:“藏污纳垢,好大的味道。”
潇湘子闻言,青黑色的指甲在膝上轻轻一划,发出细微的刮擦声。
尹克西擦鞭子的手顿了顿,抬起眼皮看了柯镇恶一眼,又垂下去,笑意不减。
金轮法王端坐不动,只抬了抬手:“诸位远道而来,请坐。”
语气淡得像在招待过路的商旅。
洪七公大咧咧地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解下酒葫芦灌了一口,拿袖子抹了抹嘴,目光扫过帐中诸人——在潇湘子的哭丧棒上停了一瞬,在金轮法王的五只轮子上停了一瞬。
然后嗤笑一声。
他没说话。
但那声嗤笑,比什么话都刺人。
帐中的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
郭靖站在两拨人中间,抱拳环顾一周。动作还带着草原上养成的质朴,开口时声音不高,却稳当:“诸位前辈,今日聚在这里,是为了同一个对手。晚辈受大汗所托,居中联络。诸位有什么话,不妨当面说开。”
霍都摇着折扇,笑吟吟地开口:“郭驸马年纪轻轻,说话倒是老成。”
他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一拍。
“咱们这些人,平日里天南海北,八竿子打不着,今日能坐在一处,也算是那姓赵的给了天大的面子。只是不知,这位赵大帮主,究竟有多大的本事,值得大汗如此兴师动众?”
“多大的本事?”柯镇恶冷笑一声,铁杖重重顿地,“你师父都不敢说这种话,你一个小辈,也配问?”
霍都脸色微微一变,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正要反唇相讥。
金轮法王抬起了手。
“柯大侠说得不错。”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钟磬一样在帐中嗡嗡回荡,“赵志敬的本事,确实不是小辈能问的。”
他看着柯镇恶,目光平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但今日坐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和他有账要算。柯大侠若觉得谁不配,不妨现在就说出来。”
帐中安静了一瞬。
潇湘子开口了,声音尖细,像指甲刮过石板:“金轮国师此言差矣。大家既然来了,自然是配的。只是——”
他那双泛着青黑的眼睛转向洪七公:“老叫花子,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你我素来不对付,但今日既然要联手,你那些降龙十八掌,可别往我身上招呼。”
洪七公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斜睨着他:“你那哭丧棒不往老叫花后脑勺上招呼,老叫花的掌就只打姓赵的。”
“如此甚好。”潇湘子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尼摩星忽然开口,汉话生硬,带着浓重的天竺腔调:“那个赵志敬,武功很高。我们一起上能打得过他吗!”
尹克西接过话头,语气不紧不慢,像在谈一笔生意。
“尼摩星兄弟问得好。在下在波斯时就听说过,这位赵帮主曾一人独闯襄阳,又在洞庭收服了铁掌帮。裘千仞的武功,诸位想必心里有数。能让他甘愿俯首的人,武功绝不会低。”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笑意温文:“所以在下以为,咱们今日要商议的,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怎么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