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着灰衣、面容木讷的哑仆躬身快步上前,双手捧着一封密封严实的密信,垂首恭敬地递到黄药师面前,不敢有半分逾越。
黄药师淡淡抬手接过信笺,指尖运力捏碎封口,抽出信纸细细阅览。
不过片刻,他指节便骤然攥紧,信纸几乎被他雄厚内力捏得粉碎,周身瞬间弥漫出刺骨的寒意与滔天杀意。
密信之上,一字一句都写得清清楚楚:赵志敬于金国殿前击败欧阳锋,被金国皇帝册封为大金国师,又迎娶岐国公主完颜宁嘉,如今在中都权倾朝野,风光无限。
往日里对黄蓉的万般疼惜、纵容宠溺,在这一刻尽数化作蚀骨的怒焰。他这一生桀骜孤高,眼高于顶,从不将世俗礼法放在眼中,却唯独将黄蓉视作掌上明珠,容不得任何人欺辱半分。
可赵志敬不仅风流成性,妻妾成群,让他的蓉儿屈身做众多女子中的一个。如今更是数典忘宗,投靠金国做了国师,行此寡廉鲜耻、祸乱天下之事,彻底践踏了他的底线。
“蓉儿……”
黄药师望着翻涌不息的海浪,声音冷得如同深海寒冰,带着决绝与狠厉,“你便是知晓后恨我入骨,与我父女反目,我也顾不得了。”
他想起黄蓉幼时扎着双丫髻,奶声奶气追着他喊爹爹的模样。想起她古灵精怪、智计无双的模样,心中疼惜与怒火交织,杀意更盛。
“赵志敬此贼,欺我爱女,卖国求荣,心性歹毒。便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擒杀,挫骨扬灰,绝不能留此祸患在世间。”
他抬手一挥,哑仆立刻躬身退下,不敢多留片刻。
落英缤纷的桃花林旁,这位孤傲绝世的桃花岛主周身杀意暴涨。海风吹不散他的怒火,海浪盖不住他的杀心。
哪怕日后黄蓉会因此怨恨他,他也绝不会放过赵志敬。
……
大理,皇宫紫宸殿。
南帝段智兴身着明黄色龙袍,端坐于金碧辉煌的御座之上,头戴珠冠,面容威严。身旁侍立着点苍渔隐、武三通、朱子柳、古笃诚四位心腹近臣。
殿内熏香袅袅,气氛肃穆凝重。案上摆放着刚从北方快马传来的密报,关乎天下格局,无人敢掉以轻心。
点苍渔隐上前一步,躬身沉声道:“陛下,中都传来加急消息。那赵志敬已然投靠金国,被金国皇帝封为金国国师,还迎娶了金国岐国公主。如今在金国声势滔天,被金人视作救世之人。”
武三通冷哼一声,满脸不屑与怒意:“此人本就风流成性,好色无度,妻妾成群还不知足。如今又去迎娶金国公主,简直是辱没武林中人的风骨!”
朱子柳抚着长须,眉头微蹙,冷静分析道:“三师弟此言差矣。此人武功高绝,野心极大,绝非寻常的好色之徒。他此番投靠金国,必定暗藏图谋,意在搅动天下风云,不可不防。”
古笃诚点头附和:“四师弟说得极是。臣听闻他在襄阳经营得铁桶一般,深得当地百姓拥戴。这般有勇有谋之人,断然不会真心投靠金国,其中必有蹊跷。”
段智兴指尖轻轻敲击着御案,目光锐利地望向北方,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威严:“你们所言各有道理。此人行事诡谲,不拘一格,确实让人难以看透。”
朱子柳上前一步,躬身问道:“陛下,依您之见,他投靠金国,究竟是真心归顺,还是假意逢迎?”
段智兴沉默片刻,淡淡开口:“真真假假,于我大理而言,并无分别。他既入金国,便是金国之臣。只要不犯我大理疆土,不扰我大理百姓,便由他折腾。”
他抬眼远眺北方,眼神深邃:“真正的心腹大患,乃是北方的蒙古铁骑。金国即便有赵志敬一人之勇,匹夫之勇终究难敌千军万马,未必能挡得住蒙古大军南下。这天下,怕是很快就要大乱了。”
点苍渔隐、武三通、朱子柳、古笃诚四人闻言,齐齐躬身领命称是,不再多言。
殿外清风拂过宫墙,带起一阵轻响,更衬得殿内气氛肃穆,暗藏对天下乱世的担忧。
……
蒙古,金帐。
成吉思汗铁木真高踞于狼皮包裹的宝座之上,身材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散发着睥睨天下的霸主气势。他面色虽沉,却无半分惧意,反而满是狂傲与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