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蒙古人断了咱们的粮……”他喃喃道。
“那就抢!”
偏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将军,咱们还有近两万人!蒙古人也不过十万,咱们趁夜杀出去,抢了他们的粮草,然后……然后逃!”
“逃?”
钱通一怔,“逃去哪儿?”
“回大宋!回朝廷!就说……就说咱们拼死攻城,损失惨重,不得不撤!”
偏将咬牙道,“总比死在这里强!”
钱通沉默了。
他望向帐外,夜色深沉,远处襄阳城头的火光依旧明亮。
那火光,在他眼中,已成了最可怕的梦魇。
良久,他终于点了点头。
当夜,月黑风高。
近两万宋军悄然拔营,没有点燃任何火把,在黑暗中如同丧家之犬般,向着南方仓皇遁逃。
他们甚至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蒙古人,更怕惊动那座城里的恶魔。
直到天明,蒙古人才发现——
宋营已空,只剩下一地狼藉。
拖雷闻讯,气得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绷带。
郭靖沉默不语,只是死死盯着襄阳城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无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佩服。
赵志敬,你果然够狠。
宋军溃逃后,蒙古人又尝试了几次攻城。
但没有了宋军当炮灰,他们不得不再次面对那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城墙,以及城头那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青色身影。
每一次攻城,都以惨败告终。
城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多,多到来不及焚烧,只能任由其腐烂,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蒙古士兵的士气跌到了谷底,他们开始畏惧那道城墙,畏惧那个被称为“血衣修罗”的男人。
拖雷的伤势始终不见好转,反而因连日忧急,愈发沉重。
他躺在病榻上,望着帐顶,眼神空洞而疲惫。
“郭靖……”
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说……我们还能打下襄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