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
“老子还真没见过。”
“帮主的意思是?”
洪七公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缓缓道:“你们说,他为什么敢这么做?他难道不知道,这样一来,天下再无人能容他?蒙古人恨他入骨,朝廷视他为叛逆,江湖上那些自诩正道的,也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他一个人,一座孤城,凭什么?”
众长老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洪七公自问自答,声音低沉。
“因为他不在乎。他是真不在乎。不在乎天下人怎么看他,不在乎朝廷的圣旨,不在乎蒙古的铁骑,甚至……不在乎自己的死活。”
他站起身,走到破庙门口,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
“这种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能成大事的人。而赵志敬,老子怎么看,都不觉得他是个疯子。”
众长老沉默了。
帮主这番话,让他们不知该如何接。
良久,洪七公忽然转身,脸上神情恢复了往日的嬉皮笑脸。
“行了,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至于赵志敬那小子……”
他嘿嘿一笑。
“老子倒要看看,他能走到哪一步。是杀出重围,成就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还是被天下人共诛之,死无葬身之地。嘿嘿,有意思,真他娘的有意思。”
他走回蒲团边,又抱起一个酒坛,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大笑道:“喝酒喝酒!这天下,越来越热闹了!”
笑声在破庙中回荡。
可那笑声里,似乎藏着一些什么——是忧虑?是期待?还是某种连洪七公自己都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没有人知道。
风波一路蔓延,直至东海桃花岛。
岛上怒涛拍岸,海风呼啸。
黄药师负手立于试剑亭中,一袭青衫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面前,摆着那封刚刚送达的密报。
上面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自己做皇帝……”
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俊逸的面容上,神情极其复杂。
有厌恶,有震惊,有愤怒。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他黄药师一生行事,向来被世人称为“东邪”,不遵礼法,我行我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