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子藏不住的醋意,像细针般扎着心,疼得她指尖都在发颤。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自嘲。
他是翱翔九天的鹰,是震慑八方的修罗,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光芒万丈。
而她呢?
不过是个双目已盲、双手沾满血腥、曾为人妇的残花败柳。
凭什么,去奢求他的回眸?
凭什么,去嫉妒那些能伴在他身边的女子?
她轻轻叹了口气,泪水无声地从空洞的眼窝滑落,砸在粗糙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声音低不可闻,带着无尽的自轻自怜:“赵志敬!能偶尔听闻你的消息,知道你安好……便……便够了。”
那份掺杂着醋意与深情的爱恋,被她死死锁进心底最深的角落,连同那些不为人知的悸动,一起尘封,再也不敢轻易触及。
……
程家大小姐程遥迦,静坐在闺阁绣楼的窗前,一身素雅的襦裙衬得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温婉得像一汪春水,琼鼻樱唇,端的是江南女子的柔婉清丽。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嫣红的花瓣随风飘落,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托着腮,望着花影怔怔发呆。
丫鬟方才悄悄带来的消息,像一颗石子,在她心湖里搅起了千层浪,让她心旌摇曳,难以自持。
“敬……敬哥哥他……竟然为了华筝公主……”
她咬着粉嫩的樱唇,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手中的锦缎绣帕,帕面上那半只未绣完的比翼鸟,早已被她捏得变了形。
心头涌上一阵难言的酸楚,酸得她眼眶都微微泛红。
那个在她最绝望时如同神只般降临,救她于水火之中,从此在她心底刻下不可磨灭身影的男人,果然是翱翔九天的雄鹰,非池中之物。
他能为了蒙古公主,单枪匹马闯万军,对抗整个天下,那般的轰轰烈烈,那般的肆意张扬。
可他还记得吗?在江南的深闺里,还有一个叫程遥迦的女子,曾为他的一瞥惊鸿,辗转难眠。
他心中,可曾有过她的半分位置?
醋意夹杂着深深的思念,像细密的藤蔓,缠得她心口发紧。
可大家闺秀的教养,让她连一句抱怨都不敢宣之于口,只能将这份日益汹涌的倾慕与酸涩,化作无数个深夜的辗转无眠,和绣帕上无意间勾勒出的、那个挺拔俊朗的模糊身影。
……
襄阳城,穆念慈的小院内。
她正坐在灶台前,细心熬制着汤药。火苗跳跃,映得她那张素净温婉的脸庞愈发柔美,眉如远黛,眸若秋水,肌肤透着淡淡的莹润光泽,纵然未施粉黛,那份娴静清丽的模样,依旧美得让人心生怜惜。
听闻消息的瞬间,她手中的蒲扇顿了顿,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又缓缓扇动起来,动作依旧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