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吃得很快,但并非狼吞虎咽,而是一种高效地补充能量。
眼神依旧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黑暗。
华筝小口咬着手里的肉,味同嚼蜡。
她吃了几口,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赵志敬的左臂。
那道伤口在火光下看得更加清楚,皮肉狰狞,虽然没再流血,但显然需要处理。
她忽然放下食物,起身走到自己的小包袱旁。
那是赵志敬最初带她离开时,顺手从她帐中卷走的几件换洗衣物和少量贴身用品。
她翻找了一下,取出一件自己最柔软的、棉布质地的素色内衫。
又拿出一个随身的小银壶,里面装的是草原上常用的药油,由几种草药简单萃取而成,是蒙古贵族出行的常备之物,能消毒止血。
她走到赵志敬身边,跪坐下来。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敬哥哥……你的伤……我帮你包一下。”
赵志敬正在啃食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火光下,她的眼睛有些红肿,脸上还有未擦净的尘土和泪痕,但眼神却异常认真,甚至带着一种执拗。
他没有拒绝,将剩下的肉放在一边干净的叶子上,伸出了左臂。
华筝深吸一口气,用银壶里的药油小心地清洗伤口周围已经干涸的血痂和污迹。
药油刺激伤口,赵志敬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华筝的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她近距离看着这道可怕的伤口,想象着它是如何被锋利的马刀劈开皮肉,几乎斩断骨头。
心口便一阵阵抽紧,鼻子发酸。
她强忍着,用牙齿配合右手,将自己那件柔软的内衫撕成宽窄合适的布条。
然后极为小心地、一圈一圈,将赵志敬的伤口包扎起来。
她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但异常仔细,生怕弄疼了他。
包扎完毕,她打了个不太标准的结。
看着那被白色棉布包裹起来的手臂,她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滴在赵志敬的手臂上,也滴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对不起……敬哥哥……都是因为我……”
她哽咽着,泪水决堤:“你才会受这么重的伤……才会被这么多人追杀……”
“我……我是不是你的累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