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若华眼前的陈玄风形象陡然扭曲。
胸口那处致命的伤口——当年在蒙古大漠,被童年郭靖一匕首刺穿的创口——蓦地放大、清晰,变得鲜血淋漓。
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
他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发出临死前那不甘、凄厉到极点的惨嚎:
“超风——!!我好恨啊——!!”
那双圆睁的、死不瞑目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再是世间景象。
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怨恨与诅咒,如同无形的枷锁,死死缠绕住梅若华的脖颈。
要将她拖入无间地狱,与她亡夫一同沉沦!
“不——!不是我……玄风!!”
一声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无声的尖啸在梅若华的心湖中炸开,荡起滔天巨浪,随即又归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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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焚身的情焰,在这接连不断、直指本心最脆弱处的精神拷问与负罪感的碾压下,终于彻底熄灭。
连一丝火星都未曾留下。
她滚烫的肌肤温度如退潮般急剧下降,迅速恢复到常温。
进而透出一股由内而外散发的、深入骨髓的寒意。
脸颊上那诱人的、不正常的潮红尽数褪去。
被一种失血般的、近乎透明的苍白所取代。
而这苍白之上,仿佛有看不见的寒风刮过,瞬息间凝结出一层万年不化的冰冷霜华。
她原本因情动而扭曲、紧绷的身体,彻底僵硬。
然后,以一种缓慢而滞涩的动作,一点点地重新挺直背脊,再次盘膝坐稳。
脸上所有鲜活的、痛苦挣扎的表情都消失了。
如同一张被拭去所有笔墨的宣纸,只剩下空白。
不,并非空白,而是覆盖上了一副更加厚重、更加冰冷的面具——
那是赵志敬初遇她时,那个乖戾、孤僻、对世间一切包括自身都漠不关心的“铁尸”梅超风的模样。
她体内兀自运转疗伤的内息,也随着这惊天动地的情绪转折,从奔腾炽烈的岩浆,化作了死气沉沉、冰冷刺骨的寒潭死水。
虽然依旧在本能地沿着疗伤路径游走。
却再也找不到半分先前与赵志敬内力交融时的灵动与默契。
只剩下机械的、冰冷的、带着深深隔绝意味的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