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不嫌弃满身血污、粗糙狼狈的底层士兵,见伤员从不会蹙眉躲避。
她会蹲下身与士兵平视,用干净帕子擦去他们脸上的血污与尘土。
会在众人剧痛难忍、满头大汗时,用温柔的蒙古母语轻声宽慰安抚。
这些铮铮草原汉子,沙场断骨流血从未掉过一滴泪。
此刻,却只因公主几贴药膏、几句温柔话语,红了滚烫的眼眶。
第九日落幕之时,赵志敬与华筝麾下,已然收编三千余名草原骑兵。
这三千兵马出身繁杂,良莠不齐。
有术赤麾下的精锐老兵,有察合台擅长探敌的斥候,还有窝阔台征调的老卒。
但历经华筝的温柔安抚、收拢人心,再经赵志敬的铁血整顿、严格治军。
所有士兵渐渐褪去旧主烙印,心中唯存华筝这位新主。
赵志敬精挑细选出数名最先诚心归降、勇猛可靠的将士。
让华筝亲自授职,任命他们为百夫长,分级统兵,规整军纪。
他又将原本互相敌对、存有旧怨的骑兵打散拆分,重新编入各个队列。
以老兵带新兵,以稳兵制躁兵,循序渐进打磨军心军纪。
他执掌兵权多年,深谙治军之道,整治这支杂牌新军,于他而言轻而易举。
第十五日,三千兵马已然脱胎换骨。
虽暂时无法与蒙古最强的怯薛军正面抗衡,却已有精兵雏形。
行军之时,千匹战马步伐整齐,声势沉稳。
宿营之时,哨位排布有序,戒备森严,军纪凛然。
每当夜幕垂落,辽阔草原万籁俱寂,便是华筝一日中最期盼的时刻。
大军安营扎寨后,赵志敬总会挑选一处背风河湾或平缓小丘,燃起篝火。
华筝安顿好所有伤员,清点完毕粮草辎重,便会走到他身侧坐下。
轻轻靠着他的肩头,静静仰望头顶漫天璀璨星河,岁月安然。
二人居住的毡帐十分简陋,是华筝亲手搭建而成。
几根胡杨枝干弯折成穹顶骨架,外层覆盖着从弘吉剌部带来的厚实毡子。
帐内陈设极简,只有两张羊皮铺就的床榻,和一张老旧小矮桌。
桌上摆放着她常用的奶茶壶,还有赵志敬随身携带的剑谱。
身在军营,物资匮乏,再也没有弘吉剌部的羊奶与酥油。
她无法再像从前一般,日日为他挤羊奶、捏炒米团。
可她依旧倾尽温柔,为枯燥艰苦的军营生活添满暖意。
她会在篝火上烤制鲜嫩的黄羊腿,将最嫩的肉片尽数夹入他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