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期。
又是窗口期。
技术转移的窗口期,外交破局的窗口期,地缘安全的窗口期……一个接一个,有的重叠,有的冲突,有的稍纵即逝。
高岩把报告收回档案袋,重新锁进抽屉。这份报告的存在,只有三个人知道。推演的基础数据,有一部分来自系统提供的“历史走势参照”,但更多的,是基于共和国情报系统这十年编织的全球信息网络所采集的现实数据。
现实正在偏离“原历史”的轨道,而且偏离得越来越远。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他要的不是重复某个已知的“胜利路径”,而是创造一个新的、属于这个时空中华文明的未来。
窗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是总统府塔楼的自鸣钟敲响了四点。
高岩揉了揉眉心,没有睡意。他拉开另一个抽屉,里面不是文件,而是一个简单的木制棋盘和两盒棋子。棋盘是当年在登州时,一个老兵用弹壳和木板给他做的礼物。棋子早已磨损得看不清字迹,但他一直留着。
他摆开棋局,左手执红,右手执黑。
红方先手,炮二平五。黑方马8进7。
红方马二进三,黑方车9平8。
一步接一步,在寂静的深夜里,只有棋子落在木板上的轻微声响。
红黑双方在他的左右手操控下,展开攻防。红方攻势凌厉,黑方防守绵密。中盘时,红方一度占优,但黑方一次精妙的兑子,让局势重回均衡。
当棋局进入残局阶段,红方多一兵,黑方子力位置稍好,胜负仍在两可之间。
高岩停了下来。
他没有继续走下去,而是将棋子一枚枚收回棋盒。
有些棋局,不必下完。知道在某个时间点,自己有能力控制局面,有余力应对变数,有资源创造机会,就够了。
真正的对手,从来不是棋盘对面的那个人。
而是时间,是资源,是历史浪潮的方向,是文明兴衰的规律。
而他要做的,是让这个刚刚从血与火中重生的国家,在下一个浪潮来临前,铸就好足够坚固的船身,足够先进的罗盘,足够远见的航图。
如此,方能在即将到来的、更加汹涌的时代大潮中——
不仅不沉没,还要领航。
高岩收起棋盘,推开书房的门。走廊尽头的窗户外,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一层极淡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这个国家的漫长棋局,又将落下新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