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会反应迅速。几分钟内,由十五名社区青壮年组成的、平时负责维护治安和驱赶野兽的巡逻队,在两名熟悉地形的长老和向导带领下,骑着摩托车和几辆越野车,向河谷方向疾驰而去。他们携带着猎枪、砍刀和有限的几把老旧步枪,战斗力无法与专业武装人员相比,但胜在地形熟悉、行动迅速,且代表了整个社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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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张诚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冒险的决定。他通过后台系统,远程激活了河谷三号节点的一个特殊协议——“静默伪装”模式。节点会立刻停止所有主动信号发射,仅保留最低功耗的“监听”状态,并将外壳上所有指示灯熄灭,伪装成彻底断电失效的样子。
河谷现场。就在那头目下令拆解时,节点的指示灯突然全部熄灭,天线也微微下垂了一个角度,仿佛瞬间“死亡”。
正要动手的武装人员愣了一下。
“妈的,怎么不动了?是不是被我们吓坏了?”有人开玩笑道。
头目皱了皱眉,用枪托敲了敲节点外壳,发出沉闷的响声。“别管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高级货。走吧,别耽误正事。”
就在他们准备上车离开时,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和车辆的灯光。社区巡逻队赶到了,在距离皮卡车队约两百米处停下,呈半包围态势。人数相当,但巡逻队占据了地势较高的位置。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双方隔着沙地对峙。
社区长老在向导陪同下,上前几步,用洪亮而沉稳的声音喊话(通过向导翻译):“远方来的客人!这里是我们的家园和牧场。你们围着的东西,是国际组织帮助社区预警灾害的设备,对我们很重要。请你们离开,不要碰它。”
皮卡车队的头目显然没把拿着简陋武器的村民放在眼里,但他也似乎不想在这里爆发冲突,耽误他所谓的“正事”。他扫了一眼那“死掉”的节点,又看了看严阵以待的巡逻队,啐了一口:“一堆破烂玩意儿,谁稀罕!我们走!”
三辆皮卡车调转方向,卷起沙尘,沿着河谷向下游驶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巡逻队没有追击,迅速控制了现场。阿卜杜勒和卡里姆从藏身处出来,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长老检查了节点,确认外壳完好,只是指示灯不亮。他立刻通过另一名队员携带的简易终端(连接着其他节点),将情况简要通报给委员会总部和“技术帐篷”。
张诚收到“冲突解除,节点外观完好,人员安全”的消息后,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远程解除了节点的“静默伪装”模式。几秒钟后,河谷三号节点的指示灯重新规律闪烁起来,重新接入了网络。
一场迫在眉睫的危机,在社区的迅速反应、张诚的应急技术手段以及一些运气的共同作用下,暂时化解了。
但这件事,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在B区社区和“奇点”项目组内部,都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社区内部,关于网络的讨论从之前的实用和好奇,迅速转向了安全和风险。网络固然带来了预警和信息便利,但也像一盏灯,可能吸引不怀好意的飞蛾。长老会议开了整整一夜。争论的核心是:要不要继续保留和扩展这个网络?
“它救了哈吉的羊,帮了阿伊莎(被蝎子蜇伤的女孩)。今天,阿卜杜勒和卡里姆也因为它(的报警功能)及时得到了支援。”支持者列举着网络的益处。
“但今天它也差点引来灾祸!那些人如果真是土匪或更糟的,为了这玩意儿和我们开战怎么办?我们只是牧民,不是士兵!”担忧者声音同样响亮。
“没有网络,我们就瞎了、聋了,靠两条腿和运气在荒野里走。有了它,至少我们能早点知道危险从哪里来。”一位参与过巡逻的中年人说道。
最终,睿智的大长老,那位曾说过“光,进来了”的老人,缓缓开口:“骆驼的蹄印,会引来狼,也会指引朋友。我们不能因为害怕狼,就磨平自己的蹄印,丢掉认路的本事。这些机器,现在就像我们新的‘蹄印’。今天的事告诉我们,蹄印要藏得好,也要有守护蹄印的勇气和办法。网络,可以留。但守护它的办法,要变。”
会议决定:一,进一步加强社区自卫力量的组织和训练,并与更远处的友好社区建立更紧密的联防机制;二,网络节点的部署要更加隐蔽和分散,部分关键节点甚至考虑埋设或伪装成自然岩石;三,严格控制信息的传播范围和内容,避免敏感信息外泄;四,要求“技术帐篷”提供更多的“自卫”功能,比如更灵敏的周边异常活动监测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