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暮听出张晨星的嘲讽,哈哈笑了两声。
“关门,走,去看雪。”
“哪里?”
梁暮对张晨星眨眨眼,拉着她的手走出巷子,开车载她向城外开。
这条路张晨星很熟,一直向前开,开过那条窄仄的小路就到了山脚下。再往上爬,是她修行的寺庙。
两个人在夜晚的山间行走,梁暮打着手电照亮。亮光跳动中,想起张晨星和人贩子走在那条山脊上,无惧无畏。
“要爬到哪?”张晨星问他。
“到山顶。山顶有积雪,运气好的话。”
“的确是有。”
“累的话我背你。”梁暮说。
张晨星微微皱眉,觉得梁暮有那么小瞧她,脚步加快,将梁暮甩在身后。梁暮岂能服输,几步追上她。两个人开始较劲,在黑夜的山林里疾行。偶有动物的叫声,张晨星也不害怕,步频丝毫不变。
越向上,积雪越多,雪片越大。
经过的树枝被身体刮擦,落下一团雪在头顶,两个人都不太在意,当他们察觉到更深的寒意,抬起头来,发现竟已到达山顶。
极目望去,是山连着山,山顶的积雪像到了另一个人间。张晨星从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在下雪的这一天,爬到山顶,成为这座古城里3165天
“要先告诉郭儒森奶奶吗?”梁暮问张晨星:“可我也担心万一不是,老人空欢喜一场。”
“见面再说?”
“嗯。”
梁暮觉得自己的感冒一瞬间好了大半,两个人坐在书店里,等萧子鹏的进一步消息。下过一场冬雪的古城愈发的阴冷。两个人都穿了很多衣服,像两个企鹅。
到了傍晚,萧子鹏的消息来了:“到了,飞到杭州,现在从杭州向古城赶。先约在工作室,你们出发吧!”
张晨星站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被梁暮一把拉住,低头看她:“你在怕什么?”
“怕不是,也怕是。”
那千里迢迢抱来的遗像,如果是,怕是对老人的致命一击。
“重要的是答案。”
梁暮握住张晨星的手。他们这样一群人,一直在寻求一个答案。所以他们时常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夜将深时,那个人到了。他带着一个四方手提箱,在他们面前蹲下去,打开它,最上面安好放着的,是一张黑白框的遗像。
照片里的老人花白头发、面目清俊目光柔和,没有人将死之疲态。
“这是我的爷爷申静言。”申乙说:“他几年前去世了。”
行李箱下面,是几封署名郭儒森的信件,还有一条细细的红绳,绳端坠着一个布牌,上面写着“儒森”。字迹已随岁月流逝斑驳,再过一些年,将消失殆尽。
“是你们要找的人吗?”申乙说:“如果是,我想见见郭儒森女士。”
大家都看着张晨星,等她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