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
白天的惊魂一幕,在沈芝微的梦境里被扭曲、撕扯,无限放大。冰冷的地板,粗暴的拖拽,男人令人犯呕的气息,还有那令人窒息的绝望……
“不……不要……”
她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沈芝微,醒醒。”
男人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她的胳膊,语气急切温柔。她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病房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的缝隙里,漏进几缕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借着微光,她看清了床边阴影里那道高大挺拔的轮廓。
男人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尊雕塑,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走?
“你……怎么还没走?”她的声音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沙哑和颤抖,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男人低沉的嗓音清晰地传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怕你做噩梦。”
简简单单五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乱麻般的心湖,让沈芝微准备好的所有驱赶和嘲讽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白天那么决绝地让他滚,他居然没听。
这个男人,永远都这么霸道。
她刚想说点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下一秒,身侧的床垫微微下陷。
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揽进一个坚实而温热的怀抱。
“你干什么!放开!”
沈芝微的身体本能地绷紧,用尽力气去推他,可那点力道撞上他钢铁般的胸膛,无异于螳臂当车。
男人的手臂铁箍似的环在她的腰间,力道很重,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别动。”墨夜北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又低又沉,“你浑身都在抖。”
是啊,她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后怕,是噩梦的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