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在公寓楼下停稳,沈芝微付了钱,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
刚在沙发上坐下,手机就嗡嗡震动起来,看了眼来电,她连忙接起。
听筒里传来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女声,带着几分焦急和谨慎。
“小姐,您不是让我这些天多注意老爷吗?”
沈芝微精神一振,坐直了身体:“孙姨,有情况吗?”
“嘘……小姐,我长话短说。”孙姨的声音紧张得发颤,
“刚才先生和太太在书房吵翻了天!我、我路过时听到几句……”
电话那头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似乎是孙姨又往隐蔽处缩了缩。
“一开始,先生还在骂二小姐,说她在宴会上丢尽了沈家的脸。后来……后来就提到了配型的事。”
沈芝微没出声,静静听着。
“先生对太太说,他根本就没打算去医院!之前答应您,就是个缓兵之计,怕您一冲动,把二小姐做的那些事捅到警察那里去!”
“他还说,等风头过去,一定要想办法把您手里的东西拿回来……”
果然。
和她预想的一模一样。
沈芝微的唇线抿成一条直线,脸上没什么表情。
电话那头的孙姨还在继续,声音抖得更厉害了:“继太太劝他,说就算您知道了也闹不出什么花样。先生当场就发火了,他吼着说,您要是知道了真相,一气之下跟他断绝关系,把那个病秧子弟弟扔给他,他找谁去?万一您再回头跟墨总重归于好,他沈家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两头都得罪了!”
原来如此。
沈择林怕的不是她知道真相,而是怕她知道真相后,撂挑子不干了。
怕她不再愿意照顾弟弟,转头成为他甩不掉的累赘。
亲情,在他眼里从来都只是一盘生意。
沈芝微甚至觉得有点可笑。
“我知道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孙姨,谢谢你,你自己注意安全。”
“好的,小姐。”
电话挂断。
沈芝微捏着冰凉的手机,安静地在黑暗里坐了许久。
很好。
既然沈择林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要,那她也就不必再顾念那稀薄得可怜的父女之情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通讯录里翻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