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正君握着妻子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国栋,“雪卿是我媳妇,她的事,她自己说了算。”
“她说不想走,那就不走。但小雨不一样,她还小,是该去读书,去见世面。”
他顿了顿,迎着林国栋审视的目光:“您要是真疼这两个侄女,就带小雨走,好好供她读书。雪卿这边,您放心。”
“有我乔正君一口吃的,绝不会饿着她。等开春,屯里养鱼的事上了轨道,我陪她回省城看您,看小雨。”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有情有理。
林国栋盯着乔正君看了很久,目光里有恼怒,有不解,有被打乱计划的憋闷,但最终,都化成一缕复杂的、掺杂着些许无奈。
他重重叹了口气:“行。小雨,我带走了。雪卿……”
他看向侄女,眼神复杂,“你选的路,你自己走。别后悔。”
林雪卿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
她松开乔正君的手,转身紧紧抱住妹妹单薄的身子,声音哽咽得破碎:“小雨……你跟大伯走,好好念书……姐在这儿,姐哪儿也不去,姐等你……”
小雨“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死死抱住姐姐的脖子:“姐!我不走!我不离开你……”
“听话……”
林雪卿用力抹掉妹妹脸上的泪,自己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姐在这儿,把家守好。等你考上大学,姐去城里看你……”
吉普车发动时,天已经黑透了。
车灯划破屯子浓稠的夜色。
小雨整张小脸都贴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林芳不耐烦地把她往车厢里拽。
林国栋最后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林雪卿,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
引擎轰鸣。
草绿色的吉普车碾过泥泞的雪路,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林雪卿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寒风卷着残雪扑打在她脸上,和未干的泪水混在一起,结成了冰凉的湿痕。
乔正君走过来,把带着自己体温的棉袄披在她肩上。
林雪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转身扑进他怀里,压抑了一下午的哭声终于彻底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