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急,先慢慢说。”黎悦温声道。
比起感觉起来更危险的钟离,同为女性且威胁性没那么大的黎悦其实更能让苏小姐放松下来。
黎悦和钟离对视了一眼,都成功get到了对方的心思,她继续温和地说道:“有什么困难,我们都会帮你的。”
“前提是你的确有苦衷,且杀的都是该杀之人。”钟离坐在一边,冷淡地说着,一双眸子紧紧地盯住了苏小姐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眼看苏小姐又被钟离吓住了,黎悦佯装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而挂上完美的灿烂微笑,对苏小姐道:“别害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有什么难处就尽管说吧。”
苏小姐被他俩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砸得有些懵,但潜意识里她对黎悦就产生了信赖感:“谢谢你,黎悦小姐。这是我刚刚偷听到的你的名字,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名字是苏晓美,是苏记茶楼的三小姐,除了我以外,我还有两个姐姐。”
“莫非令姐分别叫苏晓真和苏晓善?”黎悦忍不住问道。
“的确如此,您怎么知道?”苏小姐惊讶道,“听闻您是外地人,我还以为您对我们家不怎么了解呢。”
“哈哈……只是凑巧听说过而已。”好家伙,苏家三千金啊。黎悦讪笑地摆了摆手,示意苏小姐继续说下去,钟离则是意味不明地瞥了她一眼。
“我的两位姐姐,都已经出嫁了,虽然都住在归离集,但我们家在城南,他们家都在城北,走动起来也颇为费时费力,因此也很少再有往来。”苏小姐接着道,“原本我家庭和睦,一切的起因都跟几个外来的商人有关。”
“那商人信奉梦之魔神,言天下的一切道理都应当在梦中,连发财的道理自然也不意外,因此便想让我父供奉梦之魔神的尊像。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土生土长的璃月人,信仰岩王爷多少年了,那梦之魔神又是什么东西?怎能让我父供奉别的神明?”
“于是断然拒绝。然又过几天,商人又来,只带上了一鼎香炉,以及几味草药,只说让我父见见世面,接着便开始熏香。这香一开始闻起来浓郁呛鼻,惹得人直皱眉头,但后又让人觉得飘飘欲仙,不多一会儿,满屋的人便都睡了过去,连我也不例外。”
“睡着的人会陷入一片绮丽的梦境之中,你往日所求,在梦里都会一一应验。我父在梦中得了发大财的法子,到现实里实验了一番,果然发了一笔横财。于是便日日熏香,直到那商人带来的草药都用完了。”
“商人说,要草药可以,但是得有条件。他忙问是什么条件。商人又说,我不要你的钱,钱这种东西,只要我能入梦,我要多少有多少。我只要你供奉我家神明。犹犹豫豫、含含糊糊间,我父便答应了下来,在家里摆了个小神龛,供奉起了香火。”
“从此果然有不绝的草药,而我父也因此将生意越做越大,近几年你们都可以听到苏记茶楼的名声,已经传遍了整个璃月,不少归离集以外的人都慕名而来,想要一饱口福。但是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在不停地入梦这段时间里,我的身体越来越差,最后都到了卧床不起的地步。”
“我怀疑正是那熏香的缘故,可是我父亲他却没什么大碍,反而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对我的怀疑更是嗤之以鼻。后来我遇到一个方士,他说我是被借了命,说借命也不完全对,总之就是我父亲发大财,在另一方面定然有亏损,而损的自然就是我的寿数。”
“我的两位姐姐早就嫁出去了,或许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没有被盯上,只剩下我这个在苏宅里唯一一个和父亲有血缘关系的人遭罪。我闹过、哭过,但是都没有撼动父亲的信念分毫,到最后我质问他:难道他就愿意看着自己的亲女儿白白送死吗?他竟然问:那又如何呢?”
“到那时,我才真的绝望了,我知道说再多也没用了。没过几天,我就在病床之上撒手人寰。再次醒来,我就已经变成这样了。”苏小姐一边说着,一边嘤嘤地哭了起来。
“那几个被我杀死的人,都是之前来蛊惑我父亲的商人,听说了我过世的消息,便心虚地上门查探,结果我见到他们便怒从心头起,失去了理智,再次清醒的时候,他们的头都已经被我扭断了。”
黎悦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她望向钟离,果然见他眸色一片冰寒,他一是气苏德贵的冷情冷性,不配为父,二是气居然有别的魔神将主意打到他的子民身上来了。
黎悦有预感,接下来估计又要有一场仗要打了。不过敌方神明司掌梦境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精神攻击什么的实在是有些令人棘手。
*
超度完苏小姐的魂魄之后,苏德贵也被移交给了千岩军,估计死刑是不可避免的了,而他的遗产都将由苏家两位小姐继承。
但是苏大小姐对苏宅十分避讳,不愿意接受苏宅这一份遗产,而二小姐也是如此,最终只能收归国有,再转卖给了黎悦,因她帮助千岩军捉拿苏德贵有功,价格自然比苏德贵提出来的价格还要低,又省下了一大笔钱。
黎悦花钱请人帮忙把宅子都收拾了一番,还将她临时住所的行李都搬了进去,门口那个写着苏宅的门匾也被取了下来,换成了钟离亲手提的“盈月居”,一些琐事也烦她操心了快大半个月,而钟离也足足消失了大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