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照在焦土上,我正往下一组弟子区走,左手那道黑线顺着胳膊往上爬,一阵阵发麻。骨头飘在肩头,绿火闪了两下:“你再这么走,待会儿腿先废。”
我没理他,脚步却忽然顿住。
断墙后有动静——不是风,是人退走时带起的尘土,轻轻扬了一下。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第一次是在演武场边,我以为是哪个小弟子偷看我画阵图;第二次在厨房后巷,当我觉得是野猫翻垃圾桶的时候,它跑的方向太直了,像有人指挥。
这次不一样。那人转身太快,动作利落,不像是来偷东西的。
我装作没看见,继续往前走,脚步放慢,耳朵却竖了起来。地面很脆,稍微重一点的脚步都会让碎石发出响动。可从刚才那人消失的位置开始,一直到我走过,那片区域再没传来任何声音。
他们学会了藏脚印。
晚上我一个人绕出门派外围。白天标记的三个可疑点得查一遍。不能带人,一来没人信我说有鬼影盯着咱们,二说了也白说,现在门派里能喘气的都得搬砖修墙,谁还有空陪我抓空气?
供奉台塌了一半,香炉倒扣在地上,灰烬混着雨水糊成泥。我蹲下去扒拉了几下,指尖捻到一点残灰——引魂香。这种香烧起来没味道,但能在夜里勾出活人的气息波动,专供邪修追踪用。
我冷笑一声。还真是阴魂不散。
把灰收进破布袋里,我在旁边用碎符纸和石子搭了个简易感应阵。这是早年在现代工地学的套路:水泥堆里埋个易拉罐,谁碰了就会响。虽然土了点,但在资源见底的现在,够用就行。
第二天一早我去查验,石子挪了位,符纸被踩过,边缘还沾着点湿泥。痕迹显示至少两人来过,走的是同一条路线,避开了主路和哨岗,显然是熟门熟路。
他们不是路过,是盯梢。
回到废墟西侧,我把轮值记录翻出来对照。发现一个规律:每当有弟子在边缘区巡逻时,这些窥视的迹象就会消失。一旦换班间隙,或者夜深人静没人守,那边的灰尘就有被动过的痕迹。
怕打?怕,但他们舍不得走。
就像饿狗看着肉摊,不敢扑上来,又不肯离开。
我在一段高墙残垣上停下,手扶着断裂的石柱查看周边视野。这里位置高,能看清大半个重建区,昨晚那些人如果来过,应该会选这儿落脚。
手指摸到一处刻痕。
不是风吹的,也不是倒塌时撞出来的。是一道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符文,但风格我不认得。线条扭曲,末端分叉,像蛇吐信子,又像一只眼睛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