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影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喜欢莲心,是在萧念周岁宴后的那个晚上。
那天他喝了不少酒,不是想喝,是被无名老头灌的。
老头说“不喝就是不给我面子”,竹影只好喝。
喝到最后,他连路都走不稳,扶着墙根往外挪。
莲心正好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醒酒汤,看见他那副模样,皱着眉走过来。
“怎么喝这么多?”
竹影张了张嘴,想说“没事”,舌头却不听使唤,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莲心叹了口气,将醒酒汤塞进他手里,又扶着他坐在廊下。
“喝了吧,喝了就不难受了。”
竹影低头看着那碗汤,汤色暗红,飘着几颗红枣和枸杞,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谢谢。”他说。
莲心摆摆手,转身要走。
竹影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衣袖。
莲心一愣,回头看他。
月光下,竹影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
“莲心姑娘。”
“嗯?”
“你……你今天穿的这件衣裳,挺好看的。”
莲心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嘴角抽了抽。
这是她干活时穿的,袖口还沾着面粉,哪里好看了?
“你喝多了。”她说,抽回衣袖,快步走了。
竹影坐在廊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
“确实喝多了。”他嘟囔了一句。
但那晚之后,他再看莲心,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竹影是个实心眼的人,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想。
但喜欢这种事,不是不想就能没有的。
他开始不自觉地注意莲心的一举一动。
她每天卯时起床,先去厨房烧水,然后去鸡窝收鸡蛋,再然后打扫院子。
她干活利索,从不偷懒,但偶尔会一边扫地一边哼歌,哼的都是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小调,跑调跑得厉害,她自己却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