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鸡小说

第134章 漕工异动（第1页）

　　运河畔的冻土在春日回暖中渐渐松软，苏凌薇带着匠人勘测最后一段水闸基址时，远处码头突然传来嘈杂声。她放下手中的水准尺，皱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十几个漕工正围着监工叫嚷，有人攥着缺了角的窝头，有人脚踢翻倒的麻绳筐，场面混乱。

　　“去看看。”苏凌薇对身旁的账房先生说道，快步往码头走。待走近，才听清漕工们的抱怨：“这窝头发霉了还让咱吃！当咱是牲口？”“新接的麻绳一扯就断，修水闸用这玩意儿，是想让水把闸冲垮？”

　　监工抹着额头的汗，急得跺脚：“窝头是江宁府粮行送来的，我能咋办！麻绳也是按例采买……”话没说完，就被漕工的骂声噎回去。苏凌薇拦住要动手的糙汉，朗声道：“我是督办苏凌薇，有话好好说！”

　　漕工们认得她——这位苏大人总在工地上转悠，图纸改了十几稿也没发脾气，当下有人递来发霉的窝头，有人甩断成两截的麻绳。苏凌薇捏起窝头，霉斑绿得刺眼，麻绳断面全是劣等麻丝，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有人在物料上做手脚！

　　她安抚漕工：“今日误的工，按双倍工钱算；发霉的窝头、断麻绳，我给大伙讨说法。”人群这才安静，却仍有几个后生瞪着眼，攥着拳头不松手。苏凌薇知道，这些汉子靠漕运活命，若物料崩坏水闸，他们的生计也得砸，愤怒里藏着对活路的焦虑。

　　回营地的路上，账房先生小声说：“采买的事，是曹頫府上的管家经手……”苏凌薇眉心拧紧，曹頫是江宁织造，又是胤禩打过招呼的“自己人”，这节骨眼上出岔子，是有人故意针对，还是内部贪腐？

　　当晚，她让人把发霉窝头、断麻绳封存，又秘密传讯苏州府的老匠人。烛火摇曳中，老匠人颤抖着说：“这麻绳是用陈麻混着新麻纺的，经不起冻；窝头……定是粮行把霉粮掺了好粮！”苏凌薇攥紧拳，若这些物料用到水闸上，开春打桩时麻绳断裂、堤坝沉降，不仅水闸修不成，还会让胤禩在朝堂被人攻讦。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掀开棉帘，竟见胤禟的亲信管家，怀里抱着个匣子，低声道：“八福晋让给苏大人带个信——漕工采买的门道，四爷党在江宁府的粮行、麻庄都有参股。”苏凌薇瞳孔一缩，原来背后是胤禛的人在使绊子！

　　次日清晨，她带着证据去见曹頫。江宁织造府的暖阁里，曹頫把玩着茶盏，听她说明来意，皮笑肉不笑：“苏大人，采买的银子没少给，谁料到下头人贪墨……”苏凌薇把发霉窝头摔在桌上，截断他的话：“曹大人，水闸关乎漕运，更关乎八爷在江南的根基。您是八爷旧识，莫要让这点子贪腐，坏了大事！”

　　曹頫的笑僵在脸上，半晌才道：“苏大人容我查查……”苏凌薇没等他周旋，转而联络胤禩安排在江南的暗线，又带着证据去见漕运总督。总督大人看着发霉的窝头，惊得茶杯都歪了：“这要是闹到御前，老夫乌纱帽不保！”当下下令彻查粮行、麻庄，严惩贪腐。

　　三日后，漕工们领到新的糙米窝头、结实麻绳，码头又恢复忙碌。苏凌薇却没敢松懈——物料贪腐只是幌子，四爷党摆明了要借漕工闹事，拖慢水闸进度。她盯着工地上新立的木桩，对身旁的匠头说：“把闸门齿轮的铸件盯紧些，夜里派可靠的人守着。”

　　暮色渐浓时，胤禩的密信到了。信中说，京城工部有人弹劾“江南水闸劳民伤财”，被康熙驳了回去，却也提醒她“防人暗处使力”。苏凌薇摩挲信纸，想起他画在图纸上的木兰花，嘴角轻轻扬起——他们都在各自的战场，为同一个蓝图而战。

　　运河的春水开始解冻，冰裂的脆响里，苏凌薇站在工地上，看着工人们夯实地基。她知道，这场漕工异动只是前奏，夺嫡的暗流，早已漫过运河，涌到江南的土地上。而她要做的，是让这水闸稳稳立住，成为胤禩最坚实的筹码，也成为自己在这乱世里，握住命运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