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铭宇的脸僵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像要骂,却只挤出半句:“你、你放屁——”
“我放没放,你回家问你爸。那笔二百万的质保金,怎么退的。”沈朝野又往前迈了半步,已逼到他跟前。
他没动手,甚至没提高声调,只微微俯身:“你爸没告诉你吗。他差点因为你,连那二百万都吐不出来。”
张铭宇的鼻翼翕动了两下,终于没敢再近前。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跟班身上,像被谁从喉咙口掐了一下。
最后他只挤出句“你等着”,便带着人匆匆走了。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消防通道重新暗下去。
沈朝野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稳得可以拿手术刀。
他像一潭死水,连石子都懒得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张铭宇”三个字后面写下一行:父亲已清,儿子待定。
写完,他把手机塞回裤袋,转身往教室走。
外面还在下雨,雨丝从门缝里斜进来,落在他肩上,像谁在极轻地拍他。
他没回头。
傍晚放学后,他去了实验楼三楼的机房。
那地方这时候没人,门锁是坏的,从来不修。
他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打开一台电脑。
蓝光映在脸上,把眉骨下的阴影拉得极深。
霍子城。
信和置业。
香港霍家。
他一条条追,一个离岸公司接一个离岸公司,像在黑水里摸一根生了锈的铁索。
摸到末端时,他停下来,把那个名字和霍子城身边打手的曾用名做了关联,存进加密文件夹。
然后清掉所有痕迹,关机,走人。
回宿舍时,天已经黑透了。
他进了门,没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