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站着寒暄,就那么靠着墙,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轮廓和他妈妈很像,但更尖锐,下颌的线条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的柔和,但面容里的攻击性已经出来了。
十七岁,也许刚满十七,她不太确定。
他站在水晶灯照不到的阴影里,灯光从穹顶倾泻而下,把所有人的脸都照得惨白,唯独他被那道阴影切去了半边轮廓。
春寒料峭,少年像三月里还没化冻的湖水,清冽,但冷得扎手。
他在看手机。但从他站的那个角度,手机摄像头刚好对着她的方向。
沈今棠没理他,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翻开流程单,开始默记答谢词的要点。
“沈今棠。”
她回头。一个男人站在她侧后方,黑色西装,没有系领带。他伸出手。
“裴晏舟。你阿姨的弟弟。”
沈今棠握住了他的手,但心里冷笑了一声。
裴敏从来不是她的阿姨。
那是她父母婚姻里的入侵者,是遗嘱上只拿到百分之三却还想争更多的不自量力的女人。
眼前这个男人,靠着他姐的关系在云上当供应商当了近十年,现在他姐死了,他站在她面前,用“你阿姨”来套近乎。
“辛苦了。这边的事,一直是你一个人在跑?”
“家里的亲戚不太方便出面。我做弟弟的,应该的。”他眼神一直没离开她的脸。坦然的、带着一丝好奇的观察。“你呢,时差倒过来了吗?”
“还没。不过明天董事会,倒不过来也得倒。”
他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先休息两天。”
“公司的账本不会休息。”
“也是。”他把手放回口袋里,偏了偏头,“对了,你刚才问流程,是我定的。如果你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直接跟我说。”
“没有不妥。只有两个问题。”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