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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农历七月已过,赤阳却丝毫不减威力,依然火辣辣的毒,不同的是,白天时间稍微缩短了,然而这对他们可以出门的时间并没有丝毫助益,因为,聿希人剩下的时间愈来愈少了。
清晨,天尚未全亮,在阵阵咳嗽声中,关茜揉着眼醒来,察觉有哪里不太对,旋即发现,往常总是搂着她睡的聿希人背对着她睡在床的另一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大段空位——为了怕吵醒她,日渐枯瘦的背影因咳嗽而不断颤动着,看上去好下令人心酸。
她咬着牙,强自压下心头的酸楚,然后起身穿衣梳洗,再到药柜去准备要给他吃的药。
随着时日流逝,聿希人发作的症状愈来愈多,需要吃的药也跟着愈来愈多了。
「希人,吃药了。」
「谢谢。」
「想吃早餐吗?」
「不,不用,我不饿。」
蹲跪在床边,关茜心痛地凝视着聿希人,那张原是那样清俊斯文的五宫,此刻已削瘦得瞧不出原来好看的样子了,看得她好想哭。
好苍白、好赢弱,他还能撑多久?
「那就继续睡吧!」
「可是,我们的清晨散步呢?」
停留在东港的一个多月里,每日清晨,他们都会到后寮溪散步,迎着凉爽的晨风,沿着溪岸徐行,在船影、桥影与树影之间,感受那如诗如画的古味,或者看人家补渔网、整理结绳绑钩,亦或是聆听那些皮肤黝黑得让人分不清是当地渔民或外劳的退休老渔夫,娓娓叙述海上生活的辛酸血泪,直到阳光开始发挥威力,他们才回到车屋里。
不过看他的情况,今天可能不太适合出门。
「又不是上班要领全勤,休息一天也无所谓呀!」
「但我不想休息。」
关茜默然片刻,她明白,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在休息上而已。
「好吧,我们去散步,不过,今天晚上我们不出去了,傍晚时,我到华侨市场去买一些海鲜,晚餐就让我来表演一手吧!」
虽然比不上名厨大师傅,起码她的手艺也没人嫌过。
可是,当聿希人睡了一整天,好像精神极好的起床吃她煮的晚餐,不过才吃了几口,就突然剧烈的呕吐了起来,吐完了,人也瘫了。
「我想,我们可以上路了。」无力地躺在床上,他低语。
关茜咬紧下唇,没吭声,她明白他的意思,再不上路,他就连这最后一个心愿也完成不了了。
于是,翌日,他们启程了。